敌人的直升机，机头转向了正在向公路两侧分散的人影。

机身侧面的机枪座重新调整了角度，枪口焰在夜空中以更密集的频率连续闪烁。

这次是长点射，弹着点以一条横向扫过的弧线覆盖了第一辆车和第二辆车之间的间距区域，路面上的柏油碎片和碎石在射击下呈扇形向两侧飞溅。

郑毅在排水沟外侧的野草地上蹲着，塔沃尔架在一处低矮的土坎上方。

不过，他的目标不是那架直升机，突击步枪对空中目标的命中率在中距离上可以忽略不计！

因此，他的目标是直升机可能投放的机降人员或者后续接近的地面力量。

然后，郑毅快速扫视了公路两侧的地形：

右侧是排水沟和一片开阔的野草地，大约五百米外有一片零星的灌木丛；

左侧是更加开阔的戈壁地表，几乎没有遮挡物。

如果敌人从两侧同时接近，他们的机动空间会受到严重限制。

“左侧！至少六个人，正在从公路左侧约两百米处向车队推进！”

安德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正在从第三辆车的位置向左侧方向横向移动。

“他们穿着暗色作战服，有夜视装备，正在利用地形中的微小凹陷作为推进掩护。”

郑毅在听到“六个”的同时，已经把自己从右侧转移到了第一辆车后方的位置。

他利用车体作为部分掩体，从引擎盖上方探出枪口，在夜视瞄具的绿色视野中捕捉到了左侧地面正在移动的几个人形轮廓。

他们推进的节奏有序，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每一组推进到下一个掩护位置后，另一组立即跟进。

这是标准的步兵班战术推进模式。

“列昂尼德，左侧地面推进人员，距离约两百米，你的PKM能覆盖吗？”

列昂尼德的声音从第二辆车右侧的掩体后方传来，带着他正在快速架设机枪时特有的那种沉稳节奏。

“角度可以，但我需要一个不暴露在直升机机枪射界内的位置。那架直升机正在做圆周飞行，每一次经过我这侧的时候，我都被它的弹幕压得抬不起头。“

郑毅在列昂尼德说话的同时，看到了那架直升机正在做新的机动。

它从车队西侧飞向东北方向，在到达约一公里外的位置后开始转向，机头重新对准车队方向。

那是一个通场飞行的标准航线。

它会从车队上空以一定高度通过，然后在远端完成转向并重新进入攻击航线，形成一个持续的、循环的压制节奏。

“它每次通过之后大约有三十秒的转向窗口，在那三十秒内它不能向你所在的方向开火。”

郑毅对着通讯频道快速计算了直升机航线和地面推进小组之间的时间关系。

“列昂尼德，下一轮通场结束后的二十五秒窗口内，你要完成对左侧推进小组的压制。

奥列格，你在老列压制的同时用AGS-17封锁左侧推进小组的撤退路线！不让他们退回掩体，迫使他们停在开阔地面上。”

“收到！”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就在这时，那架直升机完成转向后重新进入攻击航线。

它在接近车队位置时再次开火，这次使用的是机身两侧的机枪，弹着点以交叉火力覆盖了车队前三辆车的间距区域。

弹头打在越野车的车身钢板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第一辆车的左侧车窗被击穿，玻璃碎片在车厢内部飞溅后又从右侧车门缝隙中散落到地面上。

郑毅在直升机通过期间保持低姿，身体紧贴着车体的底盘侧面。

子弹在车身上方和侧面的金属表面持续撞击的震动通过车体传导到他接触地面的肘部和膝盖上，形成一个持续的、高频的振动反馈。

他在直升机飞过车队上方、发动机噪音开始向远端移动的那个瞬间，从车体侧面翻出，沿着公路右侧向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之间的间距移动。

“通场结束，三十秒窗口！”郑毅在对讲机里喊道。

列昂尼德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已经从掩体后方翻出。

他在公路右侧一处废弃的涵洞出口处架好了PKM，枪管从涵洞口的外沿探出大约二十厘米，弹链从机匣下方垂落入一只半透明的弹链箱中。

他的第一次开火是连续的短点射，弹着点以扇面分布在左侧地面推进小组的前沿区域，在夜间的戈壁地表上激起了一排密集的尘土喷泉。

左侧推进小组的节奏在PKM的火力覆盖下被打乱了。

最前方的三个人被迫停止前进，其中两人已经翻入了一处浅洼地中寻找掩护，另一个人则后撤了大约十米，在一棵枯死的灌木根部趴下来。

他们的后续推进节奏被中断了大约五到六秒，足够郑毅完成从第一辆车到第二辆车之间的重新定位。

另一边，奥列格在列昂尼德开始射击后的第三秒完成了AGS-17的架设。

他利用第二辆车的后备箱作为平台，发射器的枪管从后备箱上方向左侧方向伸出，光学瞄具锁定了左侧推进小组后方的撤退路线。

那是一段大约十五米长的开阔地面，两侧没有足够的掩护深度，如果左侧小组决定后撤，他们必须在那个位置暴露至少四到五秒。

奥列格打了一组三发高爆弹的覆盖射击。

弹着点落在左侧小组后退路线中段的地面上，爆炸在夜间的地表形成了三团密集的火光和碎屑喷溅，把那段开阔地面变成了一个不断爆裂的死亡区。

左侧小组的后续人员在那组射击后被完全截断了后退的可能，他们被压制在了当前所在的位置和一段约二十米长的浅洼地之间，进退两难。

不过，直升机比郑毅预期的更快完成了转向。

它在第三十秒窗口尚未结束的时候，就已经重新进入了攻击航线。

它的转向半径比郑毅估算的更小，机组人员通过提前压低机头和使用偏航操纵缩短了转向时间。

它在到达车队东南约七百米的位置时已经重新对准了车队方向，这次它的高度比之前更低，大约八十米，机枪射界更广，对地面掩体的压制效果更强。

“通场间隔缩短了……他们在做快速转向，大约二十到二十五秒一个循环。”

郑毅在第二辆车后方的掩体处蹲着，对着通讯频道快速更新了判断。

“列昂尼德，你的下一轮压制窗口可能只有二十秒。缩短射击时间，节省弹药，集中在推进小组的前沿位置把他们压住就行。”

列昂尼德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调整PKM的枪口指向和弹链的输送位置。

他在直升机即将进入攻击范围前的最后一秒完成了调整，从涵洞出口的位置打了两个短点射，弹着点落在左侧推进小组的掩体前沿位置，把那两个正准备重新向前移动的人压回了洼地中。

然后，直升机开火了。

这次，它使用的是机腹下方挂载的一挺大口径机枪，弹头直径比之前大了一号。

弹着点落在第二辆车和第三辆车之间的地面上时，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被掀飞了更高更远。

有一发命中了第二辆车的后备箱盖，把那层军绿色钢板打穿了一个直径约两指宽的孔洞。

弹头从后备箱内部穿过，击穿了后座靠背的织物层，嵌入了前排座椅的金属骨架中。

郑毅在那一发穿透射击后移动了位置。

他从第二辆车后方翻出来，以低姿快速穿越第二辆和第三辆车之间的间距，到达了第三辆车右侧的排水沟边缘。

他在那个位置重新架好塔沃尔，通过夜视瞄具捕捉到了直升机在通场过程中短暂暴露的机身侧面的轮廓。

距离约三百米，高度约八十米，它的侧面正在转向，给地面提供了大约两到三秒的侧面射界窗口。

郑毅在那个窗口内打了两发单发。

弹着点命中了直升机机身的侧面蒙皮，在金属表面留下了两个间距约二十厘米的孔洞，但没有对机身结构和动力系统造成有效损伤。

郑毅射击本身的目的不是击落，只是制造一个短暂的干扰信号，让直升机飞行员在接下来的转向中多花半秒确认机身状态，从而延长通场间隔。

果然，直升机在完成通场后，确实比上一次多用了大约两秒才完成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