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圣城旅情报处!波斯猫希琳(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郑毅推开车门跨出去,脚落在水泥地面上的时候感受到一种介于干燥和微潮之间的触感。
那是德黑兰夏夜特有的地面温度,白天被太阳晒透了的水泥在夜里缓慢释放热量的那种感觉。
他跟着司机走进那栋楼的入口。
门厅不大,铺着灰色地砖,墙角放着一盆塑料绿植,叶子积了一层灰。
左侧走廊尽头有一扇对开的木门,门缝里透着白光,有人声从门后传出来。
司机在门口停了一步,抬手敲了三下,间隔均匀,然后侧身让开了。
门从内侧打开。
开门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作战服,没有标识,腰侧挂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9。
他侧身让出门口,示意郑毅进去。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靠墙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摊着一张德黑兰市区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十几个点位。
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用过的搪瓷茶杯,杯底残留着一层深褐色的茶渍。
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贴了十几张照片和打印出来的信息页,照片之间用红线连成了网状结构。
白板前面站着一个人,正在用红笔在白板右下角的一个名字旁边画圈。
他听到开门声之后,慢慢转过头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出头,身材精瘦但肩膀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肘关节以上,露出前臂上一道从腕部延伸到肘部内侧的旧疤痕。
他脸型偏瘦,颧骨高,鼻梁窄,眼窝深陷,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视线稳定而均匀,没有多余的移动和试探。
头发黑白参半,修剪得很短,发际线后退了两指宽,露出前额上一条横向的浅痕。
那人放下红笔,从桌前走过来,在郑毅面前大约一步远的位置站定,伸出手。
“哈米德·礼萨·扎黑迪准将,圣城旅德黑兰情报处处长。欢迎来到德黑兰,你们乘坐的航班是这周唯一降落的外国军机。
其他所有的航班都被取消了,机场有部分区域因为空袭还在修缮,但你们的停靠位置提前预留了。”
郑毅握了一下他的手。
掌心粗糙,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枪的手,握手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大约两拍呼吸的时长,然后彼此松开。
“郑毅,我的人都在外面。”
扎黑迪准将点了点头,示意郑毅在桌前的折叠椅上坐下。
然后他自己走回白板前面,背对着郑毅站了几秒,看着那张贴满了照片和红线的白板。
在他沉默的那几秒里,整个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微嗡鸣和桌面上笔记本电脑风扇偶尔加速的声音,窗外传来隐约的狗叫声和远处公路上重型卡车经过的低频震动。
然后,扎黑迪转过身,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靠在白板的边缘。
他的目光落在郑毅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战火和情报工作反复打磨过的平稳质感。
“郑先生,我就直说了。十二天的战争打完了,双方虽然停手,但留下的问题还在发酵。我们国内现在有几个问题要解决,其中最迫切的有两个。”
扎黑迪侧身用红笔在白板上点了一下,点在一张贴着打印照片的页面上。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圆脸,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深蓝色西装,旁边标注了一行波斯文和一个数字编码。
“第一个问题:抓间谍。以色列摩萨德和美国CIA在过去几年里渗透了大量情报人员进入我国,涵盖政府机构、革命卫队、核工业部门和科研院所。
十二天战争期间,我们确认了至少三条情报泄露渠道,对方能够在空袭前精准标定我方的指挥节点坐标和核设施位置,不可能只靠卫星侦察。”
郑毅点点头,没吱声。
扎黑迪把红笔换到左手,用右手拿起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居民楼的入口,铁门半开着,门框上有一道被撬过的痕迹,旁边的街角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模糊人影。
“第二个问题:肃清内部动乱分子。战争期间,德黑兰市内爆发了多起针对政府机构和军警设施的袭击事件。
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些袭击是有组织的,背后有人在提供资金、武器和通讯支持。他们在利用战争造成的混乱,扩大影响力。”
扎黑迪把照片放回白板边缘的磁吸条下面固定好,然后转过身,两只手撑着桌沿,微微前倾身体,看着郑毅。
“郑先生,我们和俄罗斯有战略合作关系,你们是俄罗斯方面推荐来的人,克格勃反间谍调查局的叶卡捷琳娜副局长直接向我们提供的名单。
请记住一点,我们不关心你们过去在别的地方干了什么,我们关心的是,你们在这里能做什么。”
扎黑迪的声音低下去一些,像是从紧压着的牙关里挤出来的一样。
“十二天战争期间,以色列打掉了我方指挥链的上层节点,现在我们人手紧缺,而且现有情报人员大多已经暴露了面孔。我们需要新的人来做一些事,做一些旧面孔做不到的事!”
郑毅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扎黑迪身后的白板,那些照片之间被红线连成的网状结构像一张尚未闭合的蜘蛛网。
“抓间谍,肃清内鬼,我的人分工明确。格里沙的无人机小组负责侦察监控,科斯佳负责远距离观察和锁定,安德烈和彼得负责近战突击,奥列格和列昂尼德负责破坏和障碍清除。你给我目标和权限,我帮你把那张网拆干净。”
扎黑迪看着郑毅,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
“目标清单和背景资料,明天早上八点整送到你们住处。今天的任务是先安顿下来,熟悉德黑兰的夜色。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一次战争,表面平静,底下在翻滚。”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你们住的地方在东城区一栋安全的公寓楼里,楼下有装备室。三辆车,都加满油了。
白天不要成群结队出门,晚上行动的时候用阿拉伯语中常用的几个词做身份验证。
暗号是‘波斯菊’对应‘夜莺’。对了,还有一条:在伊朗,男人们见面会拥抱,贴脸颊,可别掏枪。”
郑毅点头,微微一笑,然后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德黑兰的夜色从百叶窗的缝隙中透进来,暗蓝色的,和莫斯科的夜色颜色相似但又不同。
远处有零星的车灯在移动,像几粒在黑暗地面上缓慢滚动的发光珠子,不知道是在去往什么地方,还是正在从什么地方撤离。
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片极淡的红光残留在那里,像是远处某个在战争中受损的设施仍在持续燃烧的火焰。
德黑兰的夜,比他想象中安静,也比想象中更深。
晚上十一点。越野车停在东城区一栋六层公寓楼的后巷入口。
周围没有路灯,巷子两侧的墙面刷着暗黄色的涂料,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接近灰褐色的调子。
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漆成深绿色,门轴处锈迹斑斑,但门锁是新的,不锈钢材质,在从云层缝隙间漏下的月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哑光。
司机没有熄火,只侧头说了一句:“三楼,301到306。电梯坏了,走楼梯。装备室在地下二层,入口在楼梯间左转。”
郑毅推开车门跨出去,脚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格里沙跟在他身后下车,手里拎着那个防水箱,低声嘟囔了一句:“电梯坏了?六层楼,咱还得把装备扛上去?”
“三楼,不是六楼……你要是嫌高,睡车里!”
格里沙想了想,拎着防水箱朝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们走进去的时候亮了一盏白炽灯,灯光昏暗,照出墙面上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缝和角落堆积的旧纸箱。
三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边缘被踩得发亮,地毯表面有烟头烫出的几个小洞,呈不规则的圆形分布在靠墙的位置。
301到306是六间两室一厅的公寓,户型一样,进门是客厅,右侧是开放式厨房,左侧走廊通往卧室和浴室。
客厅窗户朝南,窗外是另一栋楼的背面,看不到主街。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干枯了的绿萝,叶片卷曲成褐色,像一只握紧的小拳头。
郑毅住301。
他把装备箱放在客厅地板上,把窗户推开一道缝透气。
德黑兰的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干燥而温热,带着城市特有的混合气息。
地下装备室比他预想的大。
楼梯间左转,一扇加固过的铁门,门锁是密码加指纹双重认证。
输入扎黑迪给的一组六位数字和掌心按压确认后,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解锁音,门向后滑开,露出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
靠墙排列着三排金属货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弹药箱、医疗包、通讯器材和备用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