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枪还端得稳吗?罗曼的女儿(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莫斯科的冬天,白天很短。
太阳在下午四点就开始往下沉,到了五点,天就全黑了。
叶卡捷琳娜的公寓在莫斯科河西岸的一栋老式建筑里,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墙壁是淡绿色的,漆面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灰泥。
每层楼的拐角处都有一扇窗户,窗台上堆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上落着几只死苍蝇。
暖气管道沿着墙角爬上去,被漆成了白色,漆面起了泡,用手一按就是一个坑。
郑毅每天爬楼梯的时候都在数台阶……从一楼到六楼,一共一百二十三阶。
他数了三天,确认了。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但很暖和。
客厅的窗户朝南,白天阳光能照进来大半个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亮白色的光斑。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郑毅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有一盆是仙人掌。
仙人掌长得歪歪扭扭的,像一个人站累了在歪着身子。
莱拉说它叫“巴格西二号”……因为巴格西一号是那只黑猫。
黑猫巴格西不认同一号的身份,每次看到仙人掌都绕道走,尾巴翘得老高。
郑毅住在客厅旁边的那个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是米黄色的,灯光暖洋洋的。
他把AK-12靠在床边的墙上,把卡巴刀放在枕头下面,把行军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摆放得整整齐齐。
莱拉住在叶卡捷琳娜的房间里。
她的东西不多:一只毛绒熊、一本图画书、一盒彩色蜡笔、一顶白色的绒线帽。
莱拉把毛绒熊放在枕头旁边,每天睡觉前都要给它盖好被子。
她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是把毛绒熊从被子里掏出来,抱在怀里,亲一口,然后才下床。
叶卡捷琳娜每天早上去上班,穿大衣、围围巾、穿靴子,在门口站几秒,回头看一眼,然后才开门走。
郑毅每天陪着莱拉。
上午在楼下的空地上堆雪人。
楼下的空地不大,被几辆破车占了大半,只有一小块地方能堆雪人。
莱拉滚了一个小雪球当脑袋,郑毅滚了一个大雪球当身体。
雪人的鼻子是用胡萝卜插的,胡萝卜是从冰箱里拿的。
莱拉说这根胡萝卜本来应该煮汤的,郑毅说汤可以没有胡萝卜,但雪人不能没有鼻子。
雪人的眼睛是用两颗黑色的纽扣缝的,纽扣是从叶卡捷琳娜的针线盒里偷的,胳膊是两根枯树枝,一高一低,像在招手。
然后,莱拉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的脖子上,退后了两步,看了看。
“好看。”郑毅笑了笑。
“不好看。”
“为什么?”
莱拉想了想:“它没有嘴!”
郑毅点头笑了笑,然后用手指在雪人的脸上画了一道弯弯的弧线,像在笑。
看到这,莱拉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黑猫巴格西蹲在楼梯口,远远地看着,尾巴慢慢地摇着,一脸“你们真幼稚”的表情。
下午,两人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画。
茶几是木头的,深棕色,桌面上有几道烫痕,叶卡捷琳娜以前放热水杯烫的,没来得及垫杯垫。
莱拉趴在茶几上,面前铺着一张白纸,手里拿着一盒彩色蜡笔。
她画了一只恐龙,蓝色的,头上有一颗蛋。然后又画了一棵树,棕色的树干,绿色的树冠。
最后,莱拉画了一个人,黑色的头发,歪歪的鼻子。
她把画举起来给郑毅看:“这个人是你。”
郑毅看着那个歪鼻子,嘴角扯了一下:“我的鼻子没这么歪。”
莱拉看了看郑毅的鼻梁,那被约瑟夫用额头撞歪的鼻梁,到现在还没完全正过来,从正面看像一座被压塌的山脊。
她又看了看画,把画收回去,在鼻子的位置上又涂了一笔,更歪了。
“好了,这下一模一样了!”
郑毅想了想,无奈地笑了笑,还说了一句“谢谢”。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茶几上,照在莱拉的头发上。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辫子扎得很紧,辫梢的红色发带在光里像两朵小花。
蜡笔在纸上沙沙地响,黑猫蜷在沙发的扶手上,呼噜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台小马达。
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像一条小河在流淌,郑毅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低,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盖在城市上空。
偶尔有几只鸽子从窗前飞过,翅膀扑棱扑棱地响,影子在地板上一闪而过。
当格里沙打电话来的时候,郑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莱拉画画。
“队长!”
格里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响。
“莫斯科冷不冷?”
“冷。”
“我这而更冷,零下二十五度……我老婆给我织了一条围巾,毛线的,两米长。妈的,搞得我出门的时候像围了一条蛇。走快了怕踩到,走慢了又冷。”
郑毅淡淡一笑,打趣道:“床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