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装甲车减速了，从丰田的左侧滑到了丰田的后面。紧随其后，奥列格的车从右侧滑到了丰田的后面。

两辆装甲车并排行驶，堵住了公路，像两堵移动的墙。追兵的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后门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

弹头在装甲板上撞扁了，掉在地上，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两下。

但12.7毫米的德什卡子弹能打穿装甲车的后门。

虎式的装甲是防弹钢板的，厚度不到20毫米，德什卡在近距离能打穿。

郑毅听到了子弹击穿钢板的声响，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插进了黄油里。

一个弹孔出现在了车舱的后壁上，阳光从弹孔里射进来，像一根发光的针。

“他们打穿了！”阿尔乔姆喊了一声，身体往下缩。

郑毅从座椅上翻到了后排，趴在地板上。

他打开车尾的射击孔，把AK-12的枪口伸了出去，朝追兵的方向打了两个点射。

子弹打在皮卡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皮卡的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车身晃了一下，但速度没有减。

格里沙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急促而压抑：“队长，丰田的轮胎被击中了！左后轮爆了！他们在漏气，速度在掉！”

郑毅从后窗看到了丰田的车身开始摇摆。

左后轮瘪了，橡胶在柏油路面上磨出了青烟。丰田的速度从一百一掉到了八十，从八十掉到了六十。

安德烈的装甲车和奥列格的车夹在丰田和追兵之间，但追兵已经绕到了公路的两侧，从戈壁上超车。

一辆皮卡从右侧的戈壁上冲了过来，车斗里的机枪手朝丰田的侧面开枪。

子弹打在丰田的车门上，防弹钢板挡住了，但车门上留下了一个个鼓包。

科斯佳从丰田的后窗探出枪口，朝那辆皮卡打了三发SVD。

第一发打在了车斗的栏板上，第二发打在了机枪手的胸口，第三发打在了驾驶座上。

皮卡歪歪扭扭地冲进了戈壁，撞在一块巨石上，车头瘪了，发动机盖翘了起来，白烟从缝隙里冒出来。

但还有三辆皮卡。

安德烈从装甲车里探出半截身子，端着一把缴获的RPG。

他把发射筒扛在肩上，瞄准了最前面那辆皮卡。发射筒的尾部喷出一团火焰和烟雾，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飞向皮卡。

弹头击中了皮卡的发动机舱，橘红色的火球绽开，皮卡的车头被炸上了天，车体翻了两圈，砸在公路上，堵住了后面的两辆皮卡。

“打中了！”

安德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喘息。

郑毅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两辆皮卡被堵在了翻倒的车后面，机枪手从车斗里跳下来，蹲在公路边，朝车队的方向盲目射击。

射程不够，子弹打在公路面上，碎沥青飞溅。

车队和追兵的距离在拉大……五百米，六百米，八百米……

郑毅靠在车舱壁上，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巨大的声音，那是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特有的那种尖锐的嘶吼。

声音从北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郑毅从车窗往北看，天空中有两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黑点越来越大，轮廓越来越清晰，短翼下挂着反坦克导弹，机头下方的23毫米机炮在晨光中反着冷光。

“匕首车队，这里是米-24一号，我们看到你们了。追兵在你们的六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一公里。两辆皮卡，还有几个散兵。请指示。”

郑毅按住喉麦：“打掉他们，不要留。”

“收到。”

两架米-24的机头同时下压，朝追兵的方向俯冲过去。

短翼下的反坦克导弹发射管喷出火焰，两枚导弹拖着白色的烟迹飞向地面。

郑毅从望远镜里看到，导弹击中了那两辆皮卡。

橘红色的火球在公路上升起来，弹片和碎铁皮向四面八方飞溅。

皮卡的车斗被炸飞了，重机枪的枪管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戈壁上，插进了沙土里。

蹲在公路边的散兵被冲击波掀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米-24在目标上空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活物，然后调头飞走了，旋翼卷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像一团黄色的雾。

但郑毅的心还没有放下来。

他看了一眼天空，两架苏-34还没有到。它们从塔尔图斯方向转过来，需要时间。

而这段公路前方，还有至少五十公里才到政府军控制的检查站。

五十公里，足够反对派再设一个伏击点。

“所有人，检查弹药。继续前进。不要停。”郑毅对着喉麦说，“丰田的轮胎爆了，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