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看到了阿尔乔姆的车队。

两辆虎式装甲车和一辆卡车停在加油站东侧的空地上，发动机没熄。

阿尔乔姆蹲在头车的前面，AK-12端在手里，枪口朝外。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但他的右手很稳。

他看到郑毅的车队开过来，站了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辆车停进了加油站。

郑毅从副驾驶跳下来，走到阿尔乔姆面前。

阿尔乔姆的脸上全是灰和血，右眉骨上有一道新伤口，血痂是黑红色的。

他的左臂上的绷带下面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很稳，像一块被风沙磨了很久的石头。

“你们多少人？”郑毅问。

“十七个。原来三十二个。死了六个，伤了九个。还有两辆装甲车能开，卡车的发动机有点问题，但还能跑。”

阿尔乔姆把烟叼在嘴里，点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你们呢？”

“加我，小队九人全活着，都挂了彩，能打，还带了几个叙军的伤员！你们弹药情况怎样？”

“AK弹匣每人平均两个。重机枪弹链还剩一条半。手雷每人一颗。RPG两发，但没有发射筒了，发射筒被炸了。”

阿尔乔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你们呢？”

“AK弹匣每人两到三个。SVD五发。TNT两块。手雷六颗。”郑毅看了阿尔乔姆一眼。

“够打一仗。”

“不够打两仗。”阿尔乔姆把烟叼回嘴里，“我们要省着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枪声，大约一两公里外。枪声很散，不是正规军的连发，是单发和短点射，像有人在试枪。

郑毅蹲下来，用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公路的尽头，大约两公里外，有三辆皮卡在开，车斗里站着人，手里端着枪。他们的速度不快，似乎在犹豫。

“追兵？”格里沙从车里探出头。

“不像。”郑毅把望远镜放下，“如果是追兵，他们会开得更快。可能是散兵游勇，看到我们的车队想捡便宜。”

科斯佳从车顶的天窗探出半截身子，SVD架在车顶上，瞄准镜对着那三辆皮卡的方向。

“距离一千两百米。皮卡上的人穿的是便装，没有迷彩。武器是AK，没有重机枪。三辆车，每辆车斗里三个人，驾驶室里至少两个人。总人数大约十五个。”

郑毅沉吟几秒，问道：“能打吗？”

科斯佳沉默了两秒。

“一千两百米，理论射程内，但我不一定能打中。”

“打不中也行，吓他们，打他们的车头前面的路。”

科斯佳深吸一口气，然后扣了扳机。

SVD的枪声在加油站里炸开，清脆而孤独，回声在建筑之间弹了两下。

子弹飞过一千两百米，打在了最前面那辆皮卡车头前面的柏油路面上，碎沥青崩了起来，扬起一小团黑烟。

那辆皮卡猛地刹了车，后面的两辆也停了。车斗里的人蹲了下来，躲在车厢板后面。

过了大约十几秒，三辆皮卡同时调头，朝东南方向开走了，车尾扬起一片黄沙。

格里沙笑了：“跑了。一群怂包。”

“他们不是怂包。”

科斯佳从天窗里缩回来，把SVD靠在座椅上。

“因为他们没有重武器。他们看到我们有装甲车，有狙击枪，知道打不过，聪明人不打必输的仗。”

“那他们比朱拉尼聪明。”格里沙把烟叼在嘴里。

郑毅转身看着阿尔乔姆。

“我们走。你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保持车距两百米，不要贴太近。如果有人从侧面打，你就往左拐，我往右拐，交叉火力。”

阿尔乔姆点了点头，爬上了头车。

车队重新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