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梅米姆空军基地内。

头车停下了，装甲车的门打开，阿尔乔姆从驾驶座跳下来，看了叶卡捷琳娜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辆装甲车停下了。

郑毅从副驾驶跳下来，右肩的动作还有点僵，但走路没问题。

他的脸上还有伤，鼻梁歪了，左颧骨上还有一小片青紫色的淤血，右眉骨上的伤口结痂了。

迷彩服上的血渍洗掉了，但衣服上的破洞还在，露出里面新长的粉色皮肤。

他走到叶卡捷琳娜面前：“卡佳，我回来了！”

叶卡捷琳娜看着郑毅，看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到的话：“郑，跟我走，我准备好了硬床。”

格里沙刚从装甲车上跳下来，听到这话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地上。

他用手撑了一下车门的把手，稳住了，然后把烟叼在嘴里，嘿嘿笑了一声。

科斯佳从格里沙身后走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走开了。

安德烈和彼得从车里搬装备，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搬，谁都没看谁。

尼古拉和德米特里正在卸弹药箱，听到这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德米特里的嘴角抽了一下，尼古拉把他手里的弹匣抽走了，说“别笑了，干活”。

德米特里说“我没笑”，尼古拉说“你嘴角在动”。

奥列格和列昂尼德在卡车上卸装备，听到这话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同时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同时转身走了。

郑毅看着叶卡捷琳娜，坏笑一声：“行，走！”

叶卡捷琳娜转身走了，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郑毅跟在她后面，走过停机坪，走过指挥塔，走过医院，走过一排营房，走到基地的北区，那里有几栋两层的宿舍楼。

叶卡捷琳娜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郑毅跟着走进去，关上了门。

宿舍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飘动，地中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亮白色的光斑。

空气里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和叶卡捷琳娜的味道混在一起。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一侧，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发白。

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是叶卡捷琳娜平时用的那个。

保温杯旁边放着一本书，英文版的《太阳照常升起》，书页已经翻得发黄，书脊上有一道折痕。

书上面压着一副太阳镜，黑色的镜框，镜片上反着光。

叶卡捷琳娜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只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几道光，在墙上画出一条一条的亮线。

她转过身，看着郑毅。

郑毅站在那里，右肩的绷带在T恤下面鼓起来一块，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得很直。

叶卡捷林娜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两颗星星。

郑毅的呼吸重了。

郑毅迈步上前，右手从叶卡捷琳娜的肩头滑到了她的腰侧，停了一下，然后把她拉了过来。

叶卡捷琳娜的身体贴着郑毅的身体，头的侧面靠在他的左肩上。

郑毅的左臂环住她的腰，右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

叶卡捷琳娜的头发是软的，细的，像丝绸一样，她没有动，郑毅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看着郑毅的眼睛，她的嘴唇离郑毅的嘴唇不到十厘米。

然后，郑毅吻了叶卡捷琳娜。

这个吻，不是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吻，而是直接的、不容拒绝的吻。

叶卡捷琳娜的嘴唇是凉的，但很快就变热了。

她的手指从郑毅的肩膀滑到了郑毅的后颈，扣住了。

而郑毅的手指从叶卡捷琳娜的头发里滑了出来，滑到了她的后背。

叶卡捷琳娜的衣服很薄，郑毅能感觉到她后背的肌肉，紧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向后仰了一下，郑毅跟着她往前倾。她的后背碰到了床沿，坐了下去。

郑毅站在叶卡捷琳娜面前，弯着腰，脸贴着她的脸。

叶卡捷琳娜的手在郑毅的胸口摸索着，解开了他T恤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T恤从郑毅肩膀上滑了下去，露出了右肩上那道暗红色的伤疤。叶卡捷琳娜的手指在伤疤的边缘轻轻划过，很轻，轻得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