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布伦南右边的是德维恩·杰克逊。

美国人，三十六岁，三角洲部队退役。

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九十五公斤，肌肉结实但不夸张。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光头的头皮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的脸型圆润，但棱角分明，下巴上有一小撮山羊胡，修剪得很整齐。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像是能看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杰克逊的性格和布伦南截然不同。

他爱笑，而且笑得很大声，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但他的笑从来不代表友善。

杰克逊笑的时候，往往是他准备杀人的时候。在三角洲部队的时候，他的外号叫“微笑的死神”。

他的武器是一把HK417，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精度高，杀伤力大。

枪身上装了一具消音器，不是为了让枪声消失，是为了让枪声听起来不像枪声。

其他九个人站在他们身后。

有以色列人，有美国人，有英国人，有法国人……每个人都是老兵，每个人都是职业的，每个人都是杀人机器。

朱拉尼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在布伦南面前停了下来。

“你知道你要杀谁吗？”朱拉尼用英语问。

布伦南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巴沙尔·阿萨德。”布伦南的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碎玻璃，“还有他的保镖。一个华夏人，叫郑毅。”

“你知道郑毅？”

布伦南的嘴角动了一下，眼神淡漠且仇视。

“我跟他打过。”

布伦南的手指在M4的握把上收紧了一点：“在俄乌战场，沃夫昌斯克。他杀了我的人，我活下来了！”

朱拉尼看了布伦南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朱拉尼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你们的目标是巴沙尔。他在总统府里，在大马士革。你们要潜入大马士革，自行制定方案，在合适的时机刺杀他。

武器、装备、假证件、安全屋……我会提供。你们要做的，就是杀了他。”

布伦南走到地图前，看着大马士革的街道布局。

他的眼睛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像一台扫描仪。

总统府的位置、周边的道路、最近的医院、最近的警察局、最近的高地……

每一个细节都在布伦南的脑子里被标注、被分析、被拆解。

“我们需要至少一周的准备时间。”

布伦南头都没抬，

“大马士革不是伊德利卜。那里有政府军的检查站，有俄罗斯人的电子监控，有叙利亚情报局的便衣。

我们不能带长枪进去，手枪和手雷要藏在车里的夹层里。而且，我们需要有人在里面接应。”

“有。”

朱拉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布伦南。

“这个人叫拉蒂夫。他在总统府工作过二十年，现在是自由身。他对总统府的结构了如指掌……每一条走廊、每一扇门、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通风口。他会帮你们。”

布伦南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和电话，塞进口袋。

“我们的武器和装备呢？”雅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简洁。

“在路上了。”

扎希尔从墙角走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明天早上到大马士革。藏在东郊的一个仓库里，面粉袋下面。你们到了大马士革之后，去取。”

杰克逊把HK417背在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大马士革。”

杰克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上次去大马士革，是二零一八年，那时候城里还有夜总会。”

“现在没有了。”哈桑站在门口，声音闷闷的，“现在只有子弹和血。”

杰克逊看了他一眼，又笑了：“子弹和血也行……”

大马士革，总统府。

郑毅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他把AK-12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在亮着，格里沙蹲在走廊另一头，嘴里叼着烟。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一只飞蛾在灯管上爬，影子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黑暗。

远处，大马士革的方向，有零星的枪声传来，不知道是哪边在打，也不知道打的是谁。

那种枪声在夜晚的大马士革是常态，像城市的心跳，一直在跳，从不停止。

科斯佳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把保温杯递给郑毅。

郑毅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格里沙，你的腿怎么样了？”科斯佳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还行。”格里沙活动了一下右腿，膝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老了。”科斯佳笑了笑。

“你才老了。”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比我大两岁。”

“但我没受伤！”

格里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说的，把烟叼回嘴里，不说话了。

安德烈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把平板递给郑毅，屏幕上是一份刚从赫梅米姆基地传过来的情报汇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