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带上俘虏！总统的车往前开，开到共和国卫队总部。安德烈，你开装甲车跟在后面。阿尔乔姆，你的人上尾车。受伤的人先包扎，别让俘虏死了。”

郑毅下令道，车队随后重新启动。

四辆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朝共和国卫队总部驶去。

巴大帅的车依旧在中间，安德烈的装甲车在左边，尾车在最后面。

头车动不了了，阿尔乔姆和他的兵挤在尾车上，九个人挤在能坐六个人的车厢里，膝盖顶着膝盖，谁动一下都会引起一串咒骂。

郑毅从车窗往后看了一眼。

环岛的方向，黑烟还在升，从居民楼的窗户里、从面包车的残骸里、从被炸开的柏油路面上。

黑烟在天空中拉成一条灰色的尾巴，被风扯成一条一条的，像一只黑色的手在天空中挥动。

巴大帅从座椅上坐起来。

他的头发乱了，几缕头发从发胶里逃出来，垂在额头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那是一个人在经历生死之后身体本能的颤抖，像地震后的余震。

巴大帅把手放在膝盖上，用手掌压住，手指不再抖了。

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从平缓变得均匀。他看着郑毅，看了两秒。

“郑。”巴大帅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嗯。”

“多少人？”

“至少九个。RPG、IED、PKM、SVD，手雷，AK……装备不差，训练有素。”

郑毅把AK-12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还有九发子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弹匣，拍进去，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

“他们不是散兵游勇，而是正规军级别的装备和战术。”

“谁的人？”

“还不知道。”

郑毅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但能在大马士革西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背后一定有人。有组织，有情报，有资金，不是伊德利卜那帮人自己能做到的。”

听到这，巴大帅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郑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许是在祈祷，也许是在思考，也许只是在数自己的心跳。

车队驶入了共和国卫队总部的院子。

大门是铁门，灰色的，关着。门口的卫兵看到了车队，打开了门。两辆装甲车和一辆防弹丰田开进了院子，停在了大楼的门前。

大楼是灰色的，六层，窗户上装了防盗栏，楼顶上有士兵在巡逻，枪口朝外。

郑毅下了车，打开巴大帅的车门。

巴大帅从车里出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把头发用手拢了拢，然后迈步走进了大楼。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和平时一模一样，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格里沙站在车旁边，把烟叼在嘴里，点了。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中慢慢散开。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看着环岛方向的那柱黑烟。

“队长。”格里沙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该给咱们加钱了？保镖的活儿比打仗还累。”

郑毅把烟叼在嘴里，看了他一眼：“你找谁加？”

格里沙想了想：“找你，找叶卡捷琳娜啊，你是队长，她是甲方！”

“她是甲方，但甲方没钱，钱是俄罗斯国防部出的。”

“那就找俄罗斯国防部。”

“你觉得我像是认识俄罗斯国防部的人的人？”

格里沙想了想，不说话了。

郑毅靠在车旁边，看着环岛方向的天空。

黑烟还在升，但已经淡了很多，在天上拉成了一条灰色的细线，像一根针。

“至少我们知道，”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有人不想让他活着。”

格里沙把烟叼回嘴里，没有说话。

袭击发生后的第三天，情报送到了赫梅米姆基地。

叶卡捷琳娜从指挥所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合眼。郑毅站在共和国卫队总部的走廊里，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墙上的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是冷的，吹得他的脖子发凉。

“袭击者是谁的人？”郑毅问。

“沙姆解放组织，HTS！”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疲惫但清晰。

“策划者叫阿布·穆罕默德·朱拉尼。他是HTS的军事指挥官，负责伊德利卜省的所有军事行动。这个人，你以后会经常听到他的名字。”

“朱拉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