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1章 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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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曼的手指在颤抖,指尖沾着血,每按一个数字就在屏幕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指纹印。

终于,拉赫曼打开了通话记录,找到了法蒂玛的号码。拨出键是绿色的,在一片灰色的碎片和暗红色的血渍中格外刺眼。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父亲。”

法蒂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不安的、很轻的、像在试探什么的声音,像一个人在黑暗中伸出一只手,不知道会摸到什么。

“你还好吗?”

拉赫曼张了张嘴,但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的东西。

他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不是痰,是血。

暗红色的,温热的,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滴在那根钢筋上,滴在他自己的血泊里。

每一滴血落在血泊里,都溅起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父亲?”

法蒂玛的声音变了,从不安变成了恐惧,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突然失去了平衡。

“父亲,你怎么了?你那边什么声音?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喊你的名字……父亲!”

拉赫曼深吸了一口气。吸气的时候,胸腔里发出了一种像气泡破裂的声音,咕噜咕噜的,那是血进了肺。

他的左肺还能工作,右肺已经泡在血里了。

每吸一口气,他就感觉自己的右胸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攥得很紧,然后松开,然后攥得更紧。

“法蒂玛。”

拉赫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像一根羽毛,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

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清楚楚,像是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把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法蒂玛,听我说。”

“父亲,你在哪?我去找你!我开车去……我去……”

“不要来。”

拉赫曼打断了法蒂玛。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大到法蒂玛愣了一下,大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大到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过,此刻的拉赫曼不是愤怒,而是一个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女儿下的一道命令。

“不要来。你来了,也进不去。大楼被炸了。国防部大楼被炸了。以色列人的钻地弹。整栋楼都在塌……你不要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法蒂玛的哭声。

她没有大声的哭,是那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在草丛里挣扎,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法蒂玛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像一个人在哭的时候试图说话但又说不出来:“父亲……父亲……你在哪……你出来……你出来啊……求求你出来……”

“出不来。”

拉赫曼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像一个人在读一段法律条文。

“法蒂玛,我的右肩被钢筋穿过了。从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穿过去的。我动不了,血也止不住。我大概还有几分钟,也许更短。”

“不……不……父亲……你等着……我找郑毅……我让郑毅去救你……他能救你……他能……他什么都能……”

“法蒂玛。”

拉赫曼又喊了一声法蒂玛的名字。

这一次,拉赫曼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父亲对女儿才有的温柔,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的那种语气,像她第一次学走路摔倒后把她抱起来时的那种语气,像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她那本《简·爱》时的那种语气……

“法蒂玛,听我说完,说完我就挂了,你让我说完……”

法蒂玛的哭声停了,她懂事地把哭声咽了回去。

拉赫曼能听到法蒂玛在咬自己的手背,能听到牙齿咬进皮肤的声音,能听到她把哭声压成了喉咙里的颤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随时会断,但还没断。

“阿伊莎的假肢,我在德国联系好了。医生的名字叫施密特,慕尼黑大学附属医院,骨科。电话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左上角第一个抽屉,信封上写着‘阿伊莎’。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你记得去拿,应该还能找到!不要让别人帮你拿,你自己去。

卡里姆的足球,我给他联系了教练。大马士革青年队的助理教练,叫哈立德。他的电话号码在同一个信封里,让卡里姆去找他。

跟卡里姆说……跟卡里姆说……爸爸知道他想踢职业。爸爸支持他,不管腿能不能好,爸爸都支持他。

“你和阿伊莎、卡里姆,不要回大马士革了。回不来了……这座城已经不是家了。留在赫梅米姆,公爵夫人会帮你们。她会安排你们去莫斯科。

到了莫斯科,你们就安全了。莫斯科有雪,你们还没见过雪,阿伊莎一定会喜欢。卡里姆可以在雪地里踢球,踢一个雪球……”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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