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是正门的TNT，铁门被炸开了半米，门板砸在里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二声是东侧墙根的TNT，爆炸的冲击波把排水管炸成了碎片，碎砖和混凝土从墙体上崩了下来。

但更重要的是，

爆炸的震动通过墙体传到了楼顶天台，那个机枪手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抖，他失去了平衡，身体往左侧倾斜了半秒。

而半秒对科斯佳来说，足够了。

于是，科斯佳的SVD在那个瞬间响了。子弹从机枪手的右肩胛骨穿入，从胸口穿出，击穿了肺部和主动脉。

那个人趴在天台上，M249从手里滑了出去，顺着天台的斜坡滑到了边缘，卡在了排水沟里。

血从身下渗出来，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摊暗红色。

“天台清了。”科斯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喘息。

紧接着，列昂尼德从水渠里冲了出去。

他弯着腰，迅速冲到铁门前，一脚踹开歪倒的门板，把TNT贴在门框内侧的墙壁上。

这一刻，列昂尼德的目的不是为了炸门，是为了炸门后的掩体。

因为他听到了门后面有脚步声，很多人，而且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手雷的保险销被拔出的声音。

“手雷！”列昂尼德喊了一声，转身往回跑。

他跑出去不到五米，门后面飞出来两颗手雷。

一颗从门缝里飞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列昂尼德的脚边。另一颗从门上面的窗户里扔出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了列昂尼德身后两米的位置。

列昂尼德没有时间跑……他扑倒在地上，双手抱头，嘴巴张开，身体缩成一团。

两颗手雷几乎同时炸开。

弹片从他的后背上方飞过，有一块嵌进了他的大包里，有一块划过了他的右小腿。

他感觉小腿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动，等弹片飞完，从地上弹起来，继续跑。

血从他的右小腿上流下来，流进了靴子里，但他没有停。他跑到水渠边，翻进去，蹲在渠底，大口喘气。

“队长，正门有埋伏。至少三个人，他们用手雷封路了。我进不去。”

列昂尼德的声音在抖。

郑毅咬了咬牙，他看了看手表。

从第一枪打响到现在，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他们已经干掉了三个雇佣兵，但正门被堵住了，列昂尼德受伤了，科斯佳的脸上在流血，格里沙的右腿又崩开了。

“彼得，尼古拉，德米特里，你们从东侧窗户进去。安德烈，科斯佳，你们跟我从正门强攻。格里沙，奥列格，你们从北侧墙根挖洞进去！奥列格，你的工具箱里有破墙工具吗？”

“有。”

奥列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液压剪，撬棍，还有一把电锯。但电锯声音太大，一开锯全世界都听到了。”

“那就用手工。格里沙，你带TNT，奥列格，你带破门锤。你们从北侧墙根炸开一个口子，从侧面切入。

记住，炸开之后不要急着冲，先扔两颗手雷进去，把他们的注意力从正门引开。”

“收到。”

格里沙咬了咬牙，拄着拐杖往北侧墙根移动。他的右腿每走一步就疼一下，但他咬着牙，没有减速。

奥列格跟在他后面，左手提着工具箱，右手端着AK-12，眼睛盯着北侧墙壁的方向。

北侧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厚度至少三十厘米，TNT炸不开。但墙根下面有一个通风口的检修门，铁皮的，锁着。

格里沙蹲在检修门前，从腰带上抽出卡巴刀，刀尖插进锁梁和锁体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挂锁弹开了，锁梁从锁体里跳出来，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他拉开检修门，里面是一条通风管道，宽约半米，高约半米，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管道通向建筑内部，尽头有光，那是应急灯的橘黄色光。

“我从通风管爬进去。”

格里沙把大包从背上取下来，塞进管道里，然后自己钻了进去。管道的内壁是镀锌铁皮，冰凉冰凉的，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每爬一步，管道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头快要散架的铁皮怪兽。

格里沙的右腿在管道里伸不直，只能蜷着，膝盖顶着铁皮，疼得他直咧嘴。

奥列格跟在他后面，把工具箱推在前面，箱子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每爬一步就停一下，听一听外面的动静。

管道尽头是一个通风口，百叶窗式的，铁片之间有三厘米的缝隙。

格里沙从缝隙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