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尔山北麓，摩萨德据点。

夜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冷飕飕的，带着干燥的沙土味和枯萎的灌木的气味。

天空没有月亮，星星也被薄云遮住了，大地一片漆黑。

只有据点那栋灰白色的混凝土建筑里，偶尔有几道手电的光从封死的窗户缝隙里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有人在黑暗中打信号。

郑毅蹲在灌木丛后面，夜视仪翻下来，绿色的视野里，那栋建筑的轮廓像一头趴着的野兽。

他的右肩还在隐隐作痛，左肋的伤口被绷带勒得发麻，但他没管这些。

他把AK-12端在手里，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拇指按着保险。

“阿尔乔姆，报告位置。”郑毅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喉麦。

“铁丝网内侧，北墙根下。”

阿尔乔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沙哑而急促。

“距离正门大约四十米。我看到门口有两个武装人员，装备精良，不是普通情报人员。

他们穿的是 multicam迷彩，头盔上有四目夜视仪，手里拿的是HK416。这个据点里，以色列人不止有情报人员在里头。”

“多少人？”

“门口两个，楼顶天台我看到至少三个。还有人在窗户后面移动，看不清数量。至少十个，也许更多。”

“妈的。”

格里沙蹲在郑毅旁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队长，俄罗斯人的情报又出错了。这不是情报据点，这是军事据点。之前说的至少三十人，也可能有误，更多或者更少！”

“闭嘴。”

郑毅把AK-12的保险拨到单发位置，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

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脆，他立刻用手捂住了枪机的位置，但声音已经传出去了。

据点门口的两个人同时转过身来，枪口指向郑毅的方向。

他们的夜视仪在黑暗中像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睛，扫过灌木丛，扫过干涸的灌溉渠，扫过那片枯黄的草地。

郑毅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放得很慢，每吸一口气就停几秒，再慢慢呼出。

夜风从他和敌人之间吹过，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往山脊的方向散开，没有吹向据点。

那两个人扫视了大约十秒，然后转了回去。

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希伯来语，语速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

“他们应该接到了某种指令，知道我们要来。”

科斯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但很清晰：“我听到那个人在对讲机里说‘他们已经到了外围’。他们在等我们。”

“那就让他们等。”

郑毅眼神微眯，低喝道：“列昂尼德，你的炸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列昂尼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两块TNT绑在一起，两公斤，雷管并联，导火索五厘米……炸门够了，但我需要有人掩护我靠近。

从正门到铁丝网之间有大约三十米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我一跑就会被发现。”

郑毅点了点头，迅速做出安排。

“科斯佳，你打门口左边那个。安德烈，你打右边那个。打完之后立刻换位置，楼顶天台的人会朝你们的方向压制射击。不要停在同一个地方超过三秒。”

“收到。”科斯佳的声音依然很平。

“收到。”安德烈的声音也稳了下来。

郑毅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零八分。

“所有人注意，倒计时两分钟。列昂尼德，你从东侧水渠摸过去。水渠虽然干了，但还有半米深的沟，能挡住直射火力。你爬过去，到门口三十米的位置停下来，等我口令再冲。”

听到指令，列昂尼德把TNT塞进裤腿，从灌木丛后面翻了出去。

他趴在地上，用肘部和膝盖交替前进，身体几乎贴着地面。

干涸的水渠在据点东侧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渠底铺着碎石和干枯的杂草，爬上去哗啦哗啦响。

但列昂尼德把动作放得很慢，每爬一步就停一下，让声音被夜风盖住。

科斯佳把SVD的瞄准镜对准了门口左边那个人的眉心。他的呼吸放得很慢，半呼半吸之间停了一拍，手指搭在扳机上。

安德烈蹲在科斯佳右侧大约十五米的位置，AK-12架在一块石头上，枪口指向右边那个人。

他的左眉骨的伤口被夜风吹得发痒，但他没有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倒计时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