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衫，袖子卷到手肘，腰间别着手枪，马尾扎得很紧。

“第一批部队已经出发了。”

她把平板递给郑毅，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定位图。

“俄军特种部队的一个连已经封锁了阿勒颇以东的那个据点。叙利亚政府军的突击旅正在往霍姆斯以北的两个据点移动。你们的任务是……”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了大马士革以西的那个红点。

“卡塔尔山北麓，摩萨德的主要据点。这是整个叙利亚最大的一个，也是最难啃的一个。

它建在一个废弃的农业研究中心里，地下一层地面一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厚度至少半米。

据点里有至少三十个人，装备精良，通讯设备齐全。他们有卫星电话，可以和以色列直接联系。”

郑毅看着屏幕上那个红点，把烟叼在嘴里。

“三十个人。”郑毅把平板还给叶卡捷琳娜，“我们九个人，加上阿尔乔姆的排，够了。”

“不止。”

叶卡捷琳娜接过平板，

“还有一个连的叙利亚突击队在路口接应。但他们不会进核心区域，外围封锁。核心区域，你们和阿尔乔姆的人进去。”

郑毅站起来，把AK-12端在手里，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

“所有人。”他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八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格里沙把拐杖扔在一边，右腿撑着地，左腿站直了。

他把AK-12端在手里，拉了一下枪机，嘴角扯了一下：“妈的，三天没走路了，腿都软了。等我打两枪，就硬了。”

科斯佳把SVD背在身后，M4端在手里，检查了一下弹匣，拍进去，拉枪机，关上保险。

彼得把两把刀从腰后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去。

安德烈、奥列格、列昂尼德、尼古拉、德米特里也站好了。

八个人，一字排开在走廊里。

有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有人脸上还有淤青，有人走路还一瘸一拐，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叶卡捷琳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

“活着回来。”她说。

“废话。”郑毅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哪次没活着回来？”

军官宿舍门口，拉赫曼正在上车。

一辆灰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车窗贴了防爆膜，底盘加装了钢板。

司机是一个叙利亚突击队的士官，穿着沙漠迷彩，戴着黑色墨镜。副驾驶坐着一个俄军士兵，手里端着AK-12，枪口朝上。

拉赫曼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胶固定住。

左颧骨上的淤青还在，但他没有用粉底遮。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文件。

法蒂玛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本皱巴巴的《简·爱》。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阿伊莎坐在轮椅里，被护士推到了门口，右臂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体一侧，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盯着父亲的方向。

卡里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双腿还缠着绷带，但他站得很直。

拉赫曼走到法蒂玛面前，伸出手，抱了抱她。

“等我回来。”拉赫曼在她耳边说。

法蒂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拉赫曼又走到阿伊莎的轮椅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看着阿伊莎的眼睛，那双棕色的、以前总是笑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却是平静的，平静得让人心疼。

“阿伊莎。”

拉赫曼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压住了。

“爸爸答应你，等打完仗，我带你去德国装最好的假肢。你还能写字，还能画画，还能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阿伊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你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