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弹在夜空中划出十几道橙红色的弧线，像一把散开的烟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与此同时，机载电子战吊舱开始全功率发射干扰信号，覆盖了从UHF到Ku波段的多个频率。

强大的电磁波从战斗机的机腹下发射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以色列北部的天空。

瞬息间，以色列北部防空雷达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至少二十个不明空中目标，从不同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接近。

有些像直升机，有些像战斗机，有些像无人机……

那些信号时强时弱，位置时东时西，雷达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过滤掉干扰信号，但真正的目标信号被淹没在了一片雪花中。

屏幕上全是噪点，像一台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

“干扰已开启。直升机编队，你们有十二分钟。十二分钟后，干扰系统需要冷却，你们的窗口会关闭。”

米-8的飞行员把油门推到了最大，发动机的嘶吼声陡然升高，机身微微颤抖。

直升机的高度从一千米降到了不到五十米，几乎是贴着海面在飞。

旋翼卷起的海浪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泡沫，浪花拍打在机腹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海岸线在前方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把地中海和以色列的陆地切开。

很快，直升机越过了海岸线，进入以色列领空。

郑毅透过舱门的窗户往外看。

下面是以色列北部的加利利地区，丘陵起伏，橄榄树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偶尔有几栋房屋的灯光在黑暗中亮着，像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远处能看到加利利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地面上没有警报，没有探照灯，没有防空炮火。

他们没有被发现。

直升机在超低空飞行了大约七分钟，导航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距离降落点还有三分钟。准备下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弯腰站在舱门两侧。

安德烈把舱门拉开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飕飕的，带着泥土和橄榄树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他不知道是什么花，在以色列北部的这个季节还在开。

直升机减速，悬停在一片干河床上方不到两米的高度。

旋翼卷起的沙尘在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像一场浓雾，灰白色的沙尘翻滚着向四面八方扩散。

郑毅第一个跳了下去。

靴子踩在干涸的河床上，碎石在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蹲下来，AK-12端在手里，眼睛扫视四周，枪口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

科斯佳第二个，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像一只从树上跳下来的猫。

他端着SVD，蹲在河床边缘，枪口指向东边的方向，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压在远处一片橄榄树林的轮廓上。

安德烈、彼得、奥列格、列昂尼德、尼古拉、德米特里依次跳下来。

奥列格落地的时候工具箱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立刻蹲下，用手捂住工具箱，等了几秒，确认没有人注意到，才松开手。

八个人在干河床里蹲成一排。

直升机拔地而起，旋翼的轰鸣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了北边的天际线上。

旋翼卷起的沙尘慢慢落下来，在夜风里飘散。

干河床里一片漆黑。

夜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地中海的咸湿气息和淡淡的橄榄树花香。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了。

再远处，加利利湖的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晕，那是某个城镇的灯火，在几十公里外依然照亮了天空。

郑毅把夜视仪翻下来，绿色的视野里，干河床的轮廓清晰可见。

两侧的土壁大约一人高，河床底部铺满了鹅卵石和干涸的淤泥，踩上去硬邦邦的。

土壁上长着几丛枯黄的灌木，根部露在外面，像老人的手指。

“所有人，检查通讯。”郑毅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麦克风。

耳机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正常”。

“科斯佳，前方探路。安德烈，殿后。其他人跟在我后面，间距五米，保持静默。不要说话，不要咳嗽，不要弄出声响。以色列人的耳朵比狗还灵。”

科斯佳从河床边缘翻了出去，弯着腰，沿着干河床的南侧边缘快速移动，像一条在草地上滑行的蛇。

他的身影在夜视仪里变成了一个翠绿色的人形，动作流畅，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每跑三十米就停下来，蹲下，听十秒，确认没有动静，再继续往前跑。

其他人跟在郑毅后面，沿着干河床往南走。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被夜风盖住了。

偶尔有人踩到松动的石头，石头滚落的声音在河床里传出去很远，每一次都让所有人停下来等几秒，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