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会去救他吗？”

“会！”

郑毅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

“我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擅自抓捕一个主权国家的高级官员，以色列人是侵略，是毫无底线的入侵。这种事情，不能让他们得逞。”

法蒂玛看着郑毅，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是一种“我终于找到了一根可以扶着的拐杖”的笑，虽然嘴角翘得很小，但眼睛里有光。

随后，法蒂玛站起来，走到郑毅面前，弯下腰，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法蒂玛的手臂很细，搂在郑毅的左肩上，小心翼翼，没有碰到他右肩的伤口。

她的头发有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身体在微微发抖。

“谢谢你。”

法蒂玛的声音闷闷的，从郑毅的肩膀处传出来：“我愿意相信你。”

接着，她松开手，退了一步，重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不再绞在一起了，平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

郑毅把烟叼回嘴里，还是没点。

格里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与此同时，别墅的方向。

阿尔乔姆正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里，手里拿着无线电，向赫梅米姆基地汇报情况。

燃烧的吉普车已经熄灭了，铁架子还在冒烟，灰白色的烟在晨光里很淡。

地上躺着的尸体已经被收拢到了一起，盖着从仓库里找来的防水布。

防水布是军绿色的，上面印着俄军的红星标志，边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阿尔乔姆的左臂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和沙土糊成了黄褐色，但他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北侧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约三米宽的缺口。地下室的检修门被从外面打开，锁芯被换过了。拉赫曼·阿卜杜勒-拉赫曼被不明武装人员带走。

我方伤亡：叙军警卫排阵亡十一人，失踪四人，受伤六人；俄军小队阵亡两人，受伤三人。”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收到。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阿尔乔姆把无线电挂回腰带上，看着远处东边天际线上那一线灰白色的晨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天，快亮了……

上午八点，叙利亚国家电视台播出了第一条新闻。

播音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语速也快了不少。

“今日凌晨，不明武装人员袭击了大马士革西郊的一处住宅，绑架了国防部副部长哈桑·阿卜杜勒-拉赫曼先生。安全部队已展开全面调查和搜救行动……”

随后，电视画面切到了国防部大楼门口，一群记者举着话筒和摄像机，被士兵拦在警戒线外面。

一个军官站在台阶上念声明，声音被记者们的提问声盖住了。

当天上午，巴大帅在总统府召开了紧急会议。

总统府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国防部长、情报局长、国家安全顾问、几个军区的司令，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不明身份的人。

墙上的屏幕播放着卫星图像和情报汇总，红点和蓝点在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

国防部长站在屏幕前，用激光笔在大马士革西郊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袭击发生在凌晨两点十五分。袭击者约三十人，分为三组：第一组从北侧围墙炸开缺口突入，第二组从正面佯攻，第三组通过地下室的检修通道进入别墅内部，带走拉赫曼先生。

袭击者在四点左右撤离，方向不明。根据截获的通讯信号分析，袭击者使用了希伯来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巴大帅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

“以色列人。”他说，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像是已经确定了似的。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国防部长回道，“但通讯信号的分析指向这个方向。”

“那就去找证据。”

巴大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找到证据之前，不要公开指责。但军事上，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戈兰高地的方向画了一条线。

“陈兵边境！第四装甲师向南移动，第七步兵师向库奈特拉方向集结。另外，通知俄罗斯人，我们需要他们的空中支援。”

巴大帅转身看着国防部长，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拉赫曼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开口，我们的整个防空部署、通讯密码、指挥体系，全都会暴露在以色列人和美国人面前。

所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回来……或者，确保他永远不会开口。”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同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片声响。

与此同时，戈兰高地方向，以色列一侧。

约瑟夫坐在一辆装甲车的后排，M4横在膝盖上，面罩已经摘了。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贴着一块纱布，纱布是肤色的，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左肩上的刀伤被军医处理过了，缝了十几针，手臂吊在三角巾里，但他的手没有离开枪。

拉赫曼坐在约瑟夫的对面，双手被扎带绑在前面，头上没有蒙头套。

他靠在装甲车的铁皮上，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搬上车的雕塑。

约瑟夫看着拉赫曼，看了很久。

“你不怕死？”

约瑟夫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