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从拐角后面冲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约瑟夫从地下室走廊里出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走廊的白炽灯在他俩之间投下一片惨白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约瑟夫看到了郑毅。

面罩后面的那双眼睛，浅灰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燃烧着的、压抑不住的、像岩浆一样的东西。

仇恨。

他认出了郑毅。

约瑟夫看过郑毅的照片，看过他的档案，看过他在迈斯亚夫行动后的评估报告。

因此，约瑟夫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那个蹲在战壕里叼着烟、嘴角挂着混不吝的笑的华夏男人。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约瑟夫扣了扳机。

M4的长点射，六发子弹，朝郑毅的方向飞过来。

子弹在空气中划过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有人在用刀子划玻璃。

而郑毅，在约瑟夫扣扳机的瞬间往右侧扑了出去，身体在空中转了一个方向，像一条跃出水面的鱼，摔在地上滚了两圈，肩膀着地，右肩的旧伤被震了一下，疼得他咧了一下嘴。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混凝土碎块崩了一地，墙上多了六个指头粗的洞，洞口边缘的砖粉簌簌往下掉。

郑毅在翻滚的过程中把AK-12的枪口转向了约瑟夫的方向，扣了扳机。

AK-12的连发，子弹打在约瑟夫藏身的墙角上，碎砖飞溅，约瑟夫缩了回去，一块碎砖崩在了他的头盔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这样，两个人同时换了位置。

郑毅滚到了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桌子是实木的，桌面厚五厘米，挡不住步枪弹，但能挡住视线。

约瑟夫退到了走廊拐角后面的墙壁后面，身体完全藏在墙后面，只露出半个枪口。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变，保持在十五米左右。

郑毅从桌子的边缘探出枪口，朝约瑟夫的方向打了两个点射。

子弹打在拐角的墙上，碎砖飞溅，约瑟夫从墙角探出半个身子，朝郑毅的方向回了一个点射。

子弹打在桌面上，木板碎裂，实木桌面被击穿了好几个洞，桌腿被打断了一根，桌面歪了下来。

郑毅用左手扶住桌面，把它当盾牌。

紧接着，郑毅从桌子后面翻了出去，滚到另一侧的一根柱子后面。柱子是承重柱，混凝土浇筑的，直径半米，能挡住子弹。

子弹追着他打，打在柱子上，混凝土碎块崩了他一脸，一块碎石子崩进了他的领口里，烫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郑毅从腰带上摘下一颗手雷，F1型，柠檬绿色的壳体，表面有网格状的防滑纹。

他拔了销子，握片弹开，握片弹开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叮的一声。

依旧是等了一秒，让引信烧到位置，然后朝约瑟夫的方向扔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在墙角弹了一下，滚到了走廊里，在地上转了两圈。

约瑟夫听到了手雷落地的声音。

他没有跑，没有躲，而是一脚把手雷踢了回去。

他的动作很快，像足球运动员在颠球，脚尖准确地踢中了手雷的底部。

手雷从地上弹起来，飞回了郑毅的方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郑毅看到那颗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身体比大脑先反应了。

他从柱子后面扑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像一名守门员在扑球。

手雷在他身后炸了，橘红色的火球在柱子旁边绽开，弹片从他的后背旁边飞过去，有一块划过了他的腰侧，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温热的，顺着腰往下淌。

郑毅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堵矮墙后面。矮墙是花园的围墙，高半米，砖砌的，外面贴了文化石。

他的手摸了一下腰侧，湿的，是血。低头看了一眼，有一道口子，不深，皮肉伤，没有伤到内脏。

郑毅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AK-12重新端在手里，从矮墙后面探出头。

与此同时，约瑟夫从墙角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M4打完了子弹，空仓挂机，枪机停在后面，弹匣里的最后一发子弹已经打出去了。

索性，他把M4往身后一甩，枪带挂在肩上，从腰带上抽出了手枪，也是格洛克19，和郑毅用的一样。

黑色的握把，扳机护圈里闪着冷光。

两个人的枪口同时指向了对方，扣扳机……

咔咔~

两把枪同时发出了空响……子弹打完了。

空仓挂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钟表报时的声音，叮！

郑毅迅速看了一眼AK-12的弹匣，也是空的。

他把AK-12扔在地上，枪托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从腰带上抽出了卡巴刀。

约瑟夫把手枪也扔在了地上，从腰带上抽出了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