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一把抓住那人的枪管，往上一推。

M4的枪口朝天打了一个点射，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石膏掉了一地，白色的粉末落了他俩一头。

右手一刀捅进那人的脖子，位于锁骨上方，颈动脉的位置，刀尖从左侧穿入，从右侧穿出，手感像切开一块冻了半天的黄油，先是有阻力，然后突然一松。

噗噗……血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在走廊的白炽灯下几乎是黑色，喷在墙上，在浅黄色的壁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斜线。

那人没有挣扎，身体软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了的水泥，M4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枪托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毅把刀拔出来，在那人的衣服上蹭了蹭，蹭了两下才把血蹭干净，插回腰后，捡起地上的M4，挂在肩上，继续往前摸。

走廊尽头是地下室入口，一扇厚重的铁门，铁门是灰色的，表面刷了一层防锈漆，漆面被弹片划了好几道，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

门半开着，门框被炸变了形，门轴歪了，门板卡在门框里，开不到位。

阿尔乔姆蹲在门后面，AK-12的枪管从门缝里伸出去，朝走廊另一头射击。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板上汇了一小摊。

“来了几个人？”

阿尔乔姆头都没回，还在射击，子弹打完了换弹匣，动作很快。

“加我四个，剩下的人在医院保护拉赫曼的两个女儿和儿子，走不开。”

郑毅蹲在他旁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至少有五个敌人。

其中有两个人蹲在拐角处用M4压制射击，枪口从墙角伸出来，盲射，不敢露头。

一个人在后面换弹匣，动作流畅，弹匣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到。

还有两个人在更后面，正在用破门锤砸一扇门，而那扇门通向别墅的侧翼，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砸那扇门。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装备和郑毅等人之前在大学城、老城区、足球场遇到的是同一批。

深色作战服，没有标识，高切头盔，四目夜视仪，战术背心上插满了弹匣。

但相比之下，他们的动作更利落，配合更默契，战术素养明显高出一截。

他们换弹匣的时候不需要看，手指摸到弹匣井就能插进去；他们移动的时候不需要喊，一个手势就知道往哪走。

“妈的，可恶的以色列人，该死的鱿鱼，真他妈阴魂不散，祸害其他国家之心不死啊！”

郑毅咬了咬牙。

“叙军警卫排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被打散了。”

阿尔乔姆把空弹匣扔掉，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个新弹匣拍进去，拉枪机。

“北侧围墙被炸开的时候跑了几个，被打死了几个，剩下的不知道躲哪去了。

现在守地下室的就我和我的人，加上你们四个。我的人还剩两个，一个在正门方向，一个在二楼。”

“这尼玛……简直是玩命啊！”

郑毅从阿尔乔姆手里接过一枚闪光震撼弹，M84型，银灰色的壳体，上面印着黄色的标识。

他拔了销子，握片弹开，握片弹开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叮的一声。等了一秒，让引信烧到位置，然后从门缝里扔了出去。

闪光弹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拐角处，在地上转了两圈。

咔~白光炸开……

即使隔着门，那道强光仍然从门缝里挤进来，刺得郑毅眯了一下眼，视网膜上留下了一片绿色的残影。

紧接着，郑毅听到走廊里传来惨叫声，那是眼睛被闪瞎后的惊慌失措的叫喊，像有人在黑暗中突然被人用手电筒照了眼睛。

下一秒，郑毅从门后面冲了出去。

AK-12抵在右肩上，枪托顶住肩窝，脸颊贴着枪托，右眼通过机械瞄具瞄准。

他在跑动中打了第一个点射，三发子弹，打在最前面那个蹲着的人的胸口。

防弹板挡住了弹头，发出噗噗的闷响，那人往后倒，后背撞在墙上，头盔磕在墙面发出闷响，M4从手里滑落，枪带挂在胳膊上晃来晃去。

随即，第二个敌人刚从闪光弹的致盲中恢复过来，眯着眼在找目标，眼角全是泪，瞳孔还没有缩回来。

郑毅的第二梭子打在他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