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没死就是赢(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大马士革大学附属医院,三辆车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科斯佳把车停在急诊楼门口的时候,轮胎还在冒烟。
彼得和奥列格的车也到了,三辆车的车门几乎在同一瞬间打开,像三朵花同时绽放。
郑毅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格里沙已经自己从后排爬了出来。
他的右腿拖在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手里还端着AK,枪口朝下。
他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
郑毅没有让他自己走。
他弯腰把格里沙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他从车门边架起来。
格里沙的身体压在郑毅的肩膀上,比在楼道里的时候更重了,因为他的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队长,我自己能走……”
“闭嘴。”郑毅架着他往急诊室走。
安德烈背着阿伊莎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了。
断臂的创口上盖着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血在往下滴,在安德烈的裤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奥列格抱着卡里姆从皮卡里出来的时候,卡里姆的双腿上缠着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小腿以下全是暗红色的。
他抱着足球,足球上也沾了血,手指在球面上留下一个个血手印。
他的牙齿在打颤,嘚嘚嘚的声音在安静的急诊室门口格外清晰。
格里沙趴在郑毅背上,嘴里的烟早就灭了,烟卷湿漉漉地粘在下嘴唇上,像一根湿透的面条。
他看到安德烈背上的阿伊莎……断臂,满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头发在风里飘。
然后,他又看到奥列格抱着的卡里姆,双腿缠着纱布,纱布被血浸透了,血在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串小坑。
“操!”
格里沙说了一个字,把湿透的烟卷从嘴里吐掉,烟卷掉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一下,停在一个水洼里。
急诊室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车跑了出来。
一个医生看到阿伊莎的断臂,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在大马士革,这种伤他见过,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护士用剪刀剪开阿伊莎的袖子,剪刀从袖口一直剪到肩膀,露出苍白的手臂和暗红色的断口。
她把止血带松开了一下又重新勒紧,看了看断口的出血情况,确认没有活动性大出血,然后用纱布盖住,纱布很快被血浸透了。
卡里姆被放在另一张担架车上。
他的腿上的纱布被护士拆开,纱布粘在伤口上,一扯就撕下来一层皮,卡里姆疼得咬了一下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珠子渗出来。
弹片划出的伤口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最深的一道在小腿外侧,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骨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护士用碘伏冲洗伤口,棕黄色的液白色体灌进伤口里,把血冲出来,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顺着小腿往下淌。
卡里姆疼得浑身绷紧,双手抓住担架车的边缘,指节发白,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叫。
格里沙被放在第三张担架车上。
医生剪开他的裤腿,剪刀从脚踝一直剪到膝盖以上,膝盖以下的伤口在日光灯下一览无余。
弹片划出的口子,不深,但很长,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蛇。
血已经凝固了,和裤腿粘在一起,护士用生理盐水浸湿了布料,等了几分钟,然后用剪刀一点一点地把布料从伤口上剪开。
每剪一下,格里沙就倒吸一口凉气。
法蒂玛站在急诊室门口,靠在墙上,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膝盖都在抖。
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乱成一团,像一窝被风吹乱的稻草。
衣服上沾着格里沙的血,暗红色的,在浅色的衬衫上像一朵朵抽象的花。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本《简·爱》,书页被血浸湿了,粘在一起,书脊已经变形了。
郑毅走到她面前,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你弟弟妹妹会没事的。”
法蒂玛看着郑毅,嘴唇在抖,眼眶里有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她点了一下头,把书抱在胸前,蹲了下来,靠着墙蹲着,头埋在膝盖里。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郑毅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人。
格里沙躺在担架车上,正在被护士推进急诊室。
他的头从担架车上抬起来,朝郑毅竖了一下大拇指,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混不吝的笑还在脸上,但笑得比平时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队长,没死就是赢。”格里沙喊了一声,声音从走廊深处传出来,闷闷的。
“没死就是赢。”郑毅回了一句。
安德烈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椅上,低着头,双手垂在膝盖之间,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阿伊莎的。
血已经干了,在手上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指甲缝里全是血痂。
尼古拉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根烟,他接了,叼在嘴里,尼古拉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彼得靠在墙上,两把刀插在腰后,刀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在刀身上结成暗红色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