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不要管打不打中,扣就行(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突然响彻大马士革的爆炸不是一声,而是三声。
三声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大学城、老城区、东郊足球场。
爆炸声通过无线电波在零点零几秒内汇聚到郑毅的耳机里,像三把锤子同时砸在三块钢板上,震得他耳膜发胀,牙齿发酸。
大马士革大学,办公楼三楼。
格里沙听到爆炸声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犹如条件反射般的本能反应。
那不是他大脑的命令,是脊髓的本能:蹲下,转身,背靠墙壁,双手交叉护住后脑勺,嘴巴张开。
爆炸点就在走廊另一头,距离他不到十五米。
冲击波裹着火焰和碎砖从走廊里灌过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推着一切能推动的东西往前冲。
天花板上的石膏板成片地往下掉,像秋天的落叶,但比落叶重得多,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日光灯管从灯架上脱落,砸在地上炸开一蓬白色的粉末,像有人打翻了一袋面粉。
窗户玻璃向内爆碎,碎玻璃像刀子一样在空中横飞,在墙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格里沙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用巨大的铁板拍了一下。
他的身体往前扑,脸朝下摔在地上,口腔里瞬间灌满了血腥味和灰尘味。
大包压在背上,包里的TNT和雷管硌着他的脊椎,疼得他眼前发黑,像有人在他的脊柱上钉钉子。
耳朵里嗡嗡响,像有人在他耳边倒了一桶蜜蜂,高频的、持续的嗡鸣让他头晕目眩。
格里沙想爬起来,但右腿不听使唤。
他的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没感觉,就像右腿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是别人安在他身上的假肢,橡皮做的,没有神经。
格里沙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撑着地面想翻过身,却发现右腿从膝盖以下被压在一堆碎砖下面。
虽然砖头不大,但堆了很多,像一座小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格里沙用手扒开碎砖,一块一块地扔到旁边。
手指被锋利的碎砖边缘划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一手,指甲缝里嵌满了沙土和血痂。
他扒了四五块,腿还是动不了……又扒了三四块,右才慢慢有了感觉。
疼,钻心得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条从膝盖插进去,顺着骨头往下刮,每一下都刮在神经上。
但他还能动。
随后,格里沙从碎砖堆里把右腿抽出来,裤腿从膝盖以下被撕破了,露出小腿。
小腿上全是血,暗红色的,顺着腿肚子往下淌,在脚踝处汇成一股,滴进靴子里。
他用手指摸了摸腿骨,幸运的是,骨头没断,只是皮肉伤。
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从膝盖外侧一直延伸到小腿中段,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微微蠕动,像某种活的东西。
格里沙痛得倒吸几口凉气,趴在碎砖和灰尘里,把AK从背上取下来,拉了一下枪机,子弹上膛。
金属撞击声在废墟般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掰断了一根干骨头。
然后他对着对讲机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像含着一口碎玻璃。
“队长!三楼走廊被炸了!我受伤了,右腿,还能开枪!法蒂玛在房间里,门被堵住了!我打不开!”
没有回答。
“队长!”格里沙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扯得嗓子生疼。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郑毅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又像有人在用刀子刮收音机的天线。
“……活着……科斯佳……我上楼……你守住……”
格里沙听不懂后面那几个字,但他知道郑毅还活着。
这就够了。
紧接着,格里沙拖着右腿,爬到法蒂玛导师的办公室门口。
每爬一步,右腿就拖一下,靴底在碎砖和灰尘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暗红色的,混着血和灰。
爆炸之后,门框已经变形了,门板卡在门框里推不开,像镶在墙上一样。
门板上被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洞,从洞里能看到房间里。
桌子翻了,书架倒了,书和纸散了一地,像被龙卷风扫过。
法蒂玛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
她活着。
她在发抖,但活着。
“法蒂玛小姐!”
格里沙对着门板上的洞喊,声音沙哑:“退后!我要撞门了!”
法蒂玛抬起头,满脸是灰,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她看到了格里沙从门板洞里露出的半张脸,全是灰和血,右眉骨上有一道伤口,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在嘴角处拐了个弯。
法蒂玛愣了一下,嘴唇抖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
格里沙用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腿刚一着地就疼得他咧了一下嘴,牙齿咬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