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点了点头，对着自己的兵喊了一声。

“上车，慢速前进！机枪手盯紧两侧，看到人先开火，不用请示！看到RPG的尾焰，立刻打那一片区域！”

三辆装甲车重新启动，发动机低鸣，排气管喷着淡淡的黑烟。

车速放得很慢，比步行快不了多少，履带和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郑毅走在头车旁边，靴子踩在公路边缘的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把MCX端在腰间，枪口朝前，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压缩成脚下的一团黑影。汗水从他的额头滚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没有擦。

很快，车队进入山口。

两侧的缓坡从公路边缘缓缓升起，坡度大约二十度，坡上散落着巨石和枯黄的灌木。

坡顶距离公路大约两百米，站在上面能俯瞰整条公路。

山口的风比开阔地带大，从西边灌进来，带着沙土打在脸上，像有人用砂纸在蹭。

科斯佳从瞄准镜里扫过坡顶的每一块石头、每一丛灌木。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台精密的光学仪器。他把倍率调到最大，在右侧坡顶一块形似头盔的巨石底部扫过。

然后，科斯佳看到了一样东西。

石头的底部和地面的缝隙里，有一截黑色的东西。

他很确定，那绝对不是灌木的枯枝，灌木的枝条是灰褐色的，表面粗糙。

而且，那截东西是黑的，有金属的光泽，呈圆柱形，直径大约四厘米。

正是RPG-7的发射筒前端……而且不止一具。

在那块石头后面约五米的位置，另一丛灌木的根部，还有一个更小的黑色物体。

那是RPG弹头的尾翼，十字形的，在阳光下反着暗灰色的光。

“右侧坡顶，巨石后面，至少两具RPG。”

科斯佳的声音很稳，压低声音汇报道：“距离一百九十米，四个人。弹药箱堆在石头后面，至少有十几发弹头。”

阿尔乔姆的反应快得像触电一样迅速，他对着机枪手喊了一声：“右侧坡顶！巨石！打！”

下一刻，头车的PKP机枪响了。

机枪手扣住扳机不放，长点射像撕裂布匹的声音。

“哒哒哒……”

弹壳从抛窗里蹦出来，滚烫地落在车顶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在柏油路面上弹跳，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子弹打在巨石上，碎石飞溅，火星四射，白色的石头表面被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弹痕。

藏在石头后面的两个人缩了回去，RPG的发射筒从石头边缘消失了。

但第三个人从石头的另一侧探出了半个身子，肩膀上扛着RPG，发射筒指向头车。

就在这时，等待许久的科斯佳扣了扳机。SVD的枪声在空旷的荒漠里炸开，清脆而孤独。

子弹飞过一百九十米的距离，打在了那个人的右肩上，科斯佳瞄的是那人扣扳机的手臂。

弹头击穿了肩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没有人听到，但那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猛地一歪，RPG发射筒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坡上，顺着斜坡往下滑了两米，撞在一块石头上停了。

那人倒在巨石后面，惨叫声从坡顶传下来，尖利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他的战友把他往里拖，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然而左侧坡顶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了一股白烟。

那是RPG-7发射时的尾焰。

白烟从灌木丛后面喷出来，浓烈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边缘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迹从左侧坡顶飞下来，速度不快，肉眼能看到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

弹头在阳光下是橄榄绿色的，尾部有十字形的尾翼在旋转。

它的目标不是头车，是第二辆装甲车。

郑毅看到那条白烟的瞬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趴下！”

他自己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从车头旁边扑向路边的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