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接过巧克力，紧紧地攥在手里。她伸出手臂，搂住郑毅的脖子。

莱拉的手臂很细，搂得不紧，但郑毅感觉到了那种依赖，像一根细藤缠在一棵大树上，怕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郑毅叔叔，你会回来的，对吗？”

“会。”

郑毅拍了拍莱拉的后背，站起来。

“基地里有医生，有护士，有吃的。你在这养伤，等我回来，带你去俄罗斯。我们说好了！”

莱拉点了点头。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微笑，但郑毅看到了。

然后，郑毅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莱拉坐在床上，把巧克力举到眼前，看着包装纸上的字。

莱拉不会读英文，但她在看，像是在认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

郑毅轻轻一笑，关上门，走了。

下午三点。

三辆虎式装甲车从赫梅米姆基地出发，沿着公路往东北方向开。

科洛廖夫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手里拿着地图，给司机指路。

郑毅坐他后面，MCX横在膝盖上，把工厂的平面图摊在腿上在看。

格里沙坐他旁边，大包抱在怀里，包里塞满了从仓库领的新TNT和雷管，还有几颗手雷。

“队长，你看那个平面图看了一路了，背下来没有？”格里沙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

“地下一层是组装车间，挑高十几米，有龙门吊。地下二层是燃料加注区和控制中心。地下三层是仓库和备用发电机。”

郑毅用手指在平面图上点了几下。

“出入口有三个：正门、消防通道、货运电梯井。通风管道从地下三层通到地面，直径八十厘米，人爬不进去。但如果他们用无人机从通风口进去，就不一定了。”

格里沙凑过来看了一眼。

“八十厘米，我是爬不进去，科斯佳也爬不进去。德米特里能爬进去，他瘦。”

德米特里从后面探过头来：“我不爬，在乌克兰爬管道爬出阴影了。”

科洛廖夫从副驾驶转过头。

“不用爬管道。地下设施的结构是混凝土浇筑的，厚度至少一米，常规手段炸不开。

以色列人要渗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从正门硬闯，要么从地面炸开一个口子。

正门有叙军一个排守着，两挺重机枪，一具反坦克导弹。炸开口子需要至少两百公斤炸药，他们运不进来。”

“所以他们不会硬来。”

郑毅把平面图折好，塞进口袋：“他们会用别的方式。情报、收买、渗透。先搞定内部的人，再动手。”

科洛廖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说对了。去年有一次，工厂的一个叙军守卫被收买了，在值班的时候把后门的监控关了十分钟。

以色列人的无人机就是从那个缺口飞进去的，炸了仓库，烧了四枚成品导弹。”

“守卫呢？”

“被军事法庭判了终身监禁。但他的同伙没抓到。”

科洛廖夫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所以你们到了之后，不仅要防外面的敌人，还要防里面的人。”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郑毅到了目的地。

迈斯亚夫凡人导弹工厂藏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下面。

从外面看，只有几栋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和一道三米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块被风吹来的塑料袋。

院子里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一辆老旧的消防车，车身上落满了灰。

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铭牌，没有任何能表明这里用途的文字。

如果不是科洛廖夫说“到了”，郑毅会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叙利亚政府军据点。

正门有哨兵，两个叙军士兵端着AK，看到俄军的装甲车就放行了。

院子里有一个排的叙军，散在各个岗楼和掩体里。

俄军驻守人员不多，十几个，散布在地下工厂的关键位置，科洛廖夫是他们的负责人。

“地下是另一番天地。”

科洛廖夫带着郑毅小队走楼梯下到地下一层。楼梯很宽，水泥浇筑的，每一级都很深，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上的应急灯是白色的LED灯，亮得晃眼，照得人脸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