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真他妈打中了(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库奈特拉,马兹拉特·哈蒂尔村。
阿帕奇的旋翼声像死神的呼吸,从头顶压下来,震得土坯房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郑毅蹲在墙角,把莫辛-纳甘从背上摘下来。
老枪的枪托抵在地上,绷带下面的刻痕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像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把MCX靠在墙边,双手端起莫辛-纳甘,拉开枪机。
一发7.62×54R子弹从弹仓里推上膛,铜壳上还残留着上次射击后的淡淡烟痕。
枪机复位的声音清脆利落,在爆炸的间隙里格外清晰,像掰断了一根干骨头。
格里沙趴在郑毅旁边,大包压在背上,嘴里的烟早就灭了,烟卷湿漉漉地粘在下嘴唇上,滤嘴被咬扁了。
“队长,你用这把老枪打直升机?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那玩意儿飞三百公里每小时,你拿栓动步枪打?”
他看着郑毅,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都疯了……那架阿帕奇在悬停,有机会!”
郑毅把枪托抵在右肩上,右眼贴着瞄准镜,从门框的缝隙里往天上搜索。
门框上的裂缝正好提供了一个三角形的射界,宽度不到二十厘米。
阿帕奇的影子在硝烟里时隐时现,机身在山丘和村子之间的空域里做“8”字形盘旋,短翼下的导弹挂架在夕阳里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在恰西夫亚尔用这把枪打过四百米外的乌军狙击手,在沃夫昌斯克打过装甲车的观察窗。
但打直升机?从没试过。
可今天不打,那架阿帕奇就会把村子里剩下的活人一个一个点名。
“那玩意儿悬停的时候,座舱盖有防弹玻璃,你打不穿。”
格里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在骂人。
“不打玻璃。”
郑毅的十字线压住了那架阿帕奇的尾桨。
尾桨在机尾的末端,是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水平旋翼,由一根细长的传动轴驱动。
那个传动轴暴露在外,没有任何装甲保护。
罗曼教过他,直升机最脆弱的地方不是座舱,是尾巴。
直升机在村子西侧大约八百米的低空悬停,机身微微向右倾斜,短翼下的地狱火导弹架还在冒青烟。
它在观察目标,在等激光照射器锁定,在等地面部队的坐标。飞行员很自信,认为地面上没有任何武器能威胁到他。
“科斯佳,风向风速。”郑毅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尽量稳住。
科斯佳的声音从南侧传来,沙哑但稳定,像在念一组数据。
“风向西南,风速三米每秒,阵风四到五。湿度低,空气密度高,弹道比正常偏低两厘米——八百米距离上,修正偏左半密位,偏低一密位。”
听到科斯佳的恢复,郑毅把瞄准镜的标尺调到八百米,十字线往上抬了半格,又往右调了四分之一格。
阿帕奇的尾桨在镜头里是一个模糊的圆盘,高速旋转的桨叶在夕阳里留下一圈透明的光影。
传动轴在桨毂下方,一根铅笔粗细的金属杆,连接着变速箱和尾桨。
下一刻,郑毅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准确来说,是压!
罗曼教过他,狙击不是扣扳机,是把扳机压到临界点,然后让它自己响。
心要静,手要稳,呼吸要停在那口气刚好呼出一半的时候。
此刻,郑毅的心跳每分钟不到六十下,手指的脉搏几乎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地面又炸了一发炮弹,是梅卡瓦打的高爆弹,落在村子东侧叙军阵地的后方。
爆炸声闷雷般滚过来,震得地面抖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土掉了一头。
郑毅没有动,十字线仍然压在那根传动轴上,眼睛不眨,手指不松。
莫辛-纳甘的枪声在炮火中炸开,那声音和AK不一样,比AK更脆、更响,就像掰断一根粗壮的干树枝,回声在废墟之间弹了好几下,连远处的狗都被惊得吠了起来。
子弹飞了零点七秒。
郑毅从瞄准镜里看到,尾桨的桨毂处爆出一团细小的金属碎片,那是子弹击中了传动轴与变速箱的连接点。
当然,子弹没有贯穿,只是打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