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9章 所有人,报数(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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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6飞得很高,不是肉眼能锁定目标的高度,在夕阳的余晖里只是两个银灰色的小点,小得像两只蚊子。

但它们挂载的精确制导炸弹可以在那个高度把一枚炸弹投进一个直径几米的圈里。

随即,又一枚炸弹落下。

这枚炸弹的啸叫比之前那枚更长、更尖、更刺耳,郑毅能根据声音的变化判断它在接近……

从很远的、像蚊子叫的细微声响,变成越来越响的、像火车汽笛的轰鸣,到最后那两秒钟,变成了一个从天上砸下来的、能把人的魂魄都震碎的声音。

炸弹落在村子中央的小广场附近,郑毅感觉到了冲击波。

空气被压缩成一堵无形的、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墙,那墙以超音速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撞在郑毅身上,推着他的胸口往后撞。

他的后背撞在了墙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肋骨被震得发疼,像被人用铁棍在胸口抡了一下。

耳朵嗡嗡响,像有人在耳边倒了一桶蜜蜂,发出高频的、持续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嗡鸣,像一台坏了的收音机在耳边播放白噪音。

这一刻,郑毅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到嘴在动,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放大成“咚咚咚”的鼓声。

灰尘从门里涌进来,灰白色的,浓稠得像液态的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喉咙像被塞了一把沙子。

他用手捂住口鼻,手指缝里都是灰,眯着眼往外看。

广场中央那口枯井的位置被炸了一个大坑。

井口原来所在的地方现在是一个直径四五米的、不规则的、像陨石坑一样的大坑。

铁板井盖被炸飞了,飞到几十米外的屋顶上,砸碎了一片瓦片,铁板还扣在屋顶上,像一个巨大的锅盖。

那辆水车被掀翻了,四脚朝天,车轮还在慢慢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个垂死的人在呻吟。

车厢上的UN标志被弹片划了一道大口子,蓝颜色的漆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白色的金属。

格里沙在郑毅身后的墙角趴着,大包压在背上,双手抱头。

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但郑毅听不到……耳朵还在嗡嗡响,像有人在他耳朵里塞了两只蝉。

“你说什么?”

郑毅喊了一声,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出来,传到他自己耳朵里,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格里沙又说了一遍,嘴巴张得很大,每一个字都喊得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郑毅只听到了最后两个词:“……炸了”。

然后,他听清了:“科斯佳的楼炸了。”

郑毅猛地转头看向村子北侧。

科斯佳待过的那栋两层土坯房的位置,现在是一团正在升起的灰白色烟尘。

烟尘从地面升到十几米的高空,像一朵巨大的灰色的花在绽放,花瓣是碎砖和沙土,花蕊是还在燃烧的火光。

那栋楼的二楼全没了,外墙塌了,碎砖从二楼倾泻到一楼,堆成了一座两米多高的小山。

一楼的窗户还在,但窗户里的东西已经被碎砖堵死了。

整栋楼像一个被从中间咬了一口的蛋糕,上半截不见了,下半截被碎渣埋着。

“科斯佳!”

郑毅对着对讲机喊,声音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急促。

两秒,三秒,四秒……

对讲机里传来科斯佳的声音,沙哑,带着咳嗽声,咳嗽的时候能听到他在咳痰。

但他活着。

“活着。我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后背磕了一下,没大事。楼不能待了,碎砖把楼梯口堵了一半,我挤出来的。我换地方,去南侧安德烈那边。”

“快去!走墙根,不要走开阔地!”

“收到。”

郑毅靠在墙上,他摸了摸身上,从上摸到下,从头盔到战术背心到腰带到靴子……

都在,没缺零件,没有湿的地方,没有弹片插着的地方。

接着,他把对讲机的麦克风按到嘴边:“所有人,报数。”

“格里沙,活着。”

声音是抖的,但人是全的。

“科斯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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