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臭鱿鱼(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三辆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1500马力柴油机的咆哮,像三头灰色的巨兽从沙尘暴里走出来,步履沉重而不可阻挡。
步兵战车跟在后面,车顶的遥控武器站开始射击。
30毫米机关炮的长点射,声音和坦克炮完全不同。
那是连续的、高亢的、像在撕裂一匹厚帆布的“哒哒哒哒哒”,每秒钟十几发。
子弹打在地上,噗噗噗的,泥土飞溅,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道浅沟,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用指甲在沙地上划出了五线谱。
某个瞬间,一发30毫米炮弹打在郑毅左边不到十米的地方。
弹片从郑毅脸旁边飞过去,气流在他的脸颊上划了一道血痕。
他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灼热。
不是疼,是一种被火苗舔了一下皮肤的感觉,温热的,然后才是刺痛。
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被热风一吹就干了,在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
郑毅没有停。
他翻过一道沙土坡,趴在坡顶后面,MCX架在沙土上,朝最近的梅卡瓦打了一梭子。
5.56毫米子弹打在坦克的前装甲上,叮叮当当,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而无力。
弹头在装甲表面撞出一个个白点,然后弹飞,消失在沙地里,留下一道道浅白色的擦痕。
没用。
但他的目的不是要打穿坦克。
郑毅在打车长的潜望镜。
梅卡瓦的车长从炮塔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望远镜,在往他们的方向看。
他没有缩回去,因为他不认为这几个人能对他构成威胁。
他的姿势很随意,左臂搭在舱盖边缘,右手举着望远镜,像在郊游而不是在打仗。
郑毅把准星压在那个人的头上,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三发点射。
子弹打在了潜望镜的支架上,金属碎片飞溅,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小星星。
车长缩回了炮塔,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舱盖“砰”的一声关上了,金属撞击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
郑毅打不中车长,但能让他缩回去。
“格里沙!”
郑毅喊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
“TNT!往坦克前面扔!用人扔,能扔多远扔多远,不用炸坦克,炸沙土!让沙尘挡住他们的视线!”
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一块TNT,灰色的药块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
他用牙咬掉雷管的保险,金属的保险销从牙缝里抽出来,被他吐在地上。
打火机点了一下导火索,火苗在热风里跳了跳,导火索嘶嘶地冒起青烟,那声音像一条蛇在吐信子。
等了两秒……
这两秒在格里沙的感觉里像两分钟那么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数着秒。
他从沙土坡后面站起来,把TNT朝梅卡瓦的方向甩了出去。
TNT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灰白色的药块在阳光下转了两圈,落在第一辆梅卡瓦前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轰!
沙土被炸得满天飞。
那不是普通的沙尘……
TNT把地表的硬壳炸碎了,露出了下面松软的干沙,爆炸的气浪把几吨重的沙土掀到了十几米高的空中。
黄褐色的沙尘像一堵墙一样升起来,厚实得几乎不透光。
沙墙在坦克和郑毅小队之间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坦克的视线,也挡住了主动防御系统的雷达波。
“跑!”
郑毅从沙土坡后面翻了出去,弯着腰,沿着干沟往北边跑。他的左臂在摆动的时候被旧伤牵扯着,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减速。
靴子踩在干沟的碎石上,哗啦哗啦的,每踩一步都有一小块石头从沟壁上崩落,滚到沟底。
九个人,散在干沟里,像九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每个人都在跑,每个人都在喘,每个人都在心里骂娘。
德米特里跑在中间,步枪背在身后,跑的时候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坦克的位置。
他的脸上全是汗,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眯起了眼,但他没有停,也没有用手去擦。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可能是他妈妈教他的那句祷告词。
安德烈跑在德米特里后面,嘴里叼着烟,烟在跑动中烧得很快,烟灰被风吹散,火星在烟头上跳动,像一颗红色的流星拖在嘴角。
他跑得最从容,步伐均匀,呼吸平稳,像是在散步而不是逃命,但他右手里的步枪枪口始终指着坦克的方向,随时准备转身射击。
列昂尼德跑在最后面,TNT塞在裤腿里,跑的时候药块硌着小腿,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的速度不慢,甚至比年轻人还快。
他的膝盖有旧伤,每跑一步膝盖骨就咔嗒响一声,像生锈的铰链在强行转动,但他没有减速,也没有吭声。
第五发炮弹落在干沟边缘。
郑毅感觉地面在脚下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