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递给郑毅。屏幕上是一条信息，简短：“所有人已到，庄园一楼。”

郑毅看着那几个字，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把手机还给叶卡捷琳娜，从床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疼，但不影响活动。

他开始穿衣服，先把战术背心穿上，再把软壳冲锋衣套在外面，最后把格洛克插在腰带上。

叶卡捷琳娜看着他穿衣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不问我叫了谁？”

“问了你也不会说，下去看就知道了。”

一楼大厅，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灰色的地毯照得发亮。

郑毅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脚步停了一拍。

格里沙坐在沙发上，大包放在脚边，包还是那个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塞了什么。

他嘴里叼着烟，烟灰老长，快掉了，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楼梯口。

科斯佳站在窗边，SVD背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只是端着，像在暖手。

彼得靠在门框上，两把刀插在腰后，脸上的表情和从前一样——没有表情。

安德烈坐在茶几旁边，烟叼在嘴里，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伏特加，杯子边缘沾着烟灰。

尼古拉蹲在墙角，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郑毅的一瞬间，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笑了一下，又叼了回去。

奥列格坐在行李箱上，工具箱夹在两腿之间，双手按在箱盖上，像怕它跑了。

列昂尼德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但郑毅知道他没睡。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德米特里站在最后面，还是光头，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色夹克，看起来比在战场上的时候年轻了不少。

九个人……除了沃尔科夫，其他八个全到了。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格里沙的声音，沙哑，带着笑意。

“队长，别愣着啊。我们大老远从乌克兰跑过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这当老板的，不上茶？”

郑毅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大厅中间。

他看着格里沙，看着科斯佳，看着彼得，看着安德烈，看着尼古拉，看着奥列格，看着列昂尼德，看着德米特里。

郑毅挨个看过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他熟悉的表情……灰扑扑的，脏兮兮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瞳孔里有火。

“你们怎么来了？”郑毅的声音很平，但手在抖。

格里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用下巴朝叶卡捷琳娜的方向扬了扬。

“公爵夫人派人来接的。专车，飞机，一路送到叶卡捷琳堡，连票都没让我们掏钱，说是要给我们一个见面礼。”

格里沙顿了顿：“我以为是给我们发奖金，没想到是来见你。”

叶卡捷琳娜从楼梯上走下来，站在郑毅身后，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郑，你可以当面询问他们是否愿意跟你一起干。组建自己的佣兵团队，自己接任务。”

郑毅转过身，看着叶卡捷琳娜。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你背着我做的？”

郑毅的声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的那种猝不及防。

“你不擅长做这种事。”

叶卡捷琳娜嘴角翘了一下：“你擅长的是打仗，不是组织。我帮你把组织做好，你去打仗就行了。”

郑毅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回来，看着眼前的八个人。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着，火苗在指间跳了跳，烟点着了。

“我直说了。”

郑毅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阳光里慢慢散开。

“俄乌战场大概率不会再去了。你们也看到了，那地方打的什么仗……没有火力覆盖，没有空中支援，连无人机都凑不齐。正规军掉链子，雇佣兵填坑。那种仗，打多了折寿。”

说着，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但要是另起炉灶一起干，后面接的任务可能比俄乌战场还危险。中东，非洲，南美……什么地方都有可能是战场。任务更是五花八门——暗杀、安保、人质营救、武装押运，什么都可能接到。钱会比在俄乌多，但死的概率也更大。”

他看了一眼格里沙，又看了一眼科斯佳，然后再次一个一个看过去：“说说你们的想法和决定吧。”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格里沙第一个开口。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是他一个人抽的。

“队长，我在俄乌的合同还有一个星期才到期。但公爵夫人帮我提前解约了，违约金她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