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门半开着，门板上多了几个弹孔，边缘的金属卷起来，像几朵铁花。

郑毅从门缝里能看到地下室里面的光，白色的日光灯，很亮，把楼梯照得像手术台。

郑毅站起来，贴着墙根往地下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从腰带上摘下一颗闪光震撼弹。

这玩意儿是叶卡捷琳娜给他准备的，说对付格鲁乌的人用得上。

郑毅没有迟疑，立即拔了销子，推开门，扔了进去。

闪光弹在地下室的楼梯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最下面。

轰！

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刺眼，像有人在他面前引爆了一颗太阳。

冲击波震得墙皮哗哗掉，郑毅闭着眼都感觉到了那道光，眼皮被照得通红。

随后，他冲了进去。

地下室里烟雾弥漫，日光灯被震碎了两根，剩下两根在闪，一明一暗，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像迪斯科舞厅。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文件，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地图上钉着几枚大头针，红蓝相间。

伊戈尔不在楼梯下面。

郑毅蹲在楼梯拐角处，用夜视仪扫了一圈。

翠绿色的视野里，地下室分成三个房间：

左边是一个储物间，堆着弹药箱和杂物；中间是一个休息室，有沙发和电视；右边是一个卧室，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凹坑。

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动了一下。

郑毅朝那扇门打了三个点射，子弹把门板打穿了，碎木屑飞溅。

门后面传来一声闷响，不过却不是中弹的声音，是人撞到了墙的声音。

他换了一个弹匣，走到储物间门口，一脚踹开门。

伊戈尔靠在墙上，右臂上有一道血口子，是门板上的碎木屑划的，不深，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吧嗒吧嗒。

他的AKS-74U扔在脚下，弹匣掉了，枪托摔裂了，右手握着一把刀。

一把NRS-2匕首，刀身漆黑，刀刃上有血槽，刀柄尾部有一个枪口，是前苏联特种部队用的那种能发射子弹的匕首。

伊戈尔看着郑毅，嘴角往右边扯了一下。

他的表情不是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想象的要难对付时的那种兴奋。

“有点意思。”

伊戈尔声音沙哑，像含着一口碎玻璃：“我以为你是个连枪都端不稳的废物。”

说着，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那是斯捷奇金自动手枪，全自动的，配着枪托，射速比冲锋枪还快。

郑毅没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他不是跑，是冲……三步的距离，用了一点五秒。

伊戈尔举起斯捷奇金的时候，郑毅已经到了他面前。

郑毅用左手拨开伊戈尔的枪口，枪响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砖掉了一地。

伊戈尔左手的刀朝郑毅的脖子划过来。

郑毅后仰，刀刃从他下巴前面半厘米的地方划过去，他甚至感觉到了刀锋带起的气流，凉丝丝的。

马伽术的动作郑毅练了上千遍，已经变成了肌肉记忆。

他右手的MCX枪托朝伊戈尔的脸砸过去，枪托砸在伊戈尔的颧骨上，卡拉……骨头碎裂的声音，又脆又闷。

伊戈尔后退了一步，鼻子和嘴里同时往外冒血，血喷在黑色的T恤上，顺着领口往下淌。

但他没有倒。

伊戈尔把左手的刀朝郑毅甩了过来，郑毅侧身，刀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去，扎进了身后的墙里，刀身嗡嗡地颤了一下。

伊戈尔趁这个间隙举起了斯捷奇金，这次他没给郑毅拨开的机会，手指扣住了扳机。

然而，郑毅没有躲。

他把MCX的枪口顶在了伊戈尔的胸口上，扣了扳机。

三连发，子弹穿过伊戈尔的胸腔，从后背穿出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碎砖飞溅。

伊戈尔的斯捷奇金也响了，子弹从郑毅的左臂划过，迷彩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了一条缝，血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一瞬。

伊戈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三个弹孔，呈三角形，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像三个小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