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合同到期后的打算(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沃尔科夫的声音有点低,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光彩的事,眼睛看着地面。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你怎么说?”
“我说等你的合同到期,我就离开突击队回去。”
沃尔科夫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郑毅。
“他说让我跟着你,别乱跑。他好像很信任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靠谱的雇佣兵。”
郑毅接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压缩饼干又干又硬,噎得他嗓子发紧,灌了一口水,水壶里的水是温的。
“你爸说得对。跟着我,别乱跑。跑丢了,没人找你。”
沃尔科夫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夜幕降临,恰西夫亚尔的夜晚没有炮声。
这是郑毅来到这里之后,第一个没有枪炮声的夜晚。
乌军的阵地在西边,俄军的阵地在东边,中间隔着大约八百米的废墟。
双方都在加固阵地、补充弹药、调整部署。
没有人想打夜战,夜战太乱,谁也占不到便宜。
照明弹偶尔升起来一颗,悬在半空,惨白的光把废墟照得像月球表面,然后慢慢熄灭,黑暗重新压下来。
郑毅带着人回到了他们占领的那栋居民楼。
一楼大厅里点了一盏应急灯,昏黄的光照在墙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一群在墙上跳舞的怪物。
地上铺了几张从楼上拆下来的门板,门板上垫了毯子和睡袋,毯子有一股霉味,但比躺在水泥地上强。
格里沙从卡车上顺了一箱伏特加,十二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弹药箱上面。
他打开一瓶,用牙咬掉瓶盖,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把酒瓶递给旁边的安德烈,擦了擦嘴。
“他妈的,多少天了,终于能喝口酒了。在沃夫昌斯克的时候,连口水都喝不上,更别说酒了。
我记得上次喝酒还是在后方营地,库兹明那个老东西给我倒了一杯茶,茶里掺了伏特加,喝完了还想喝。”
安德烈接过酒瓶,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把酒瓶递给尼古拉。
尼古拉叼着烟,接过酒瓶灌了一口,烟没拿下来,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烟卷往下淌,把滤嘴浸湿了。
“小心点喝,别浪费。”安德烈骂了一句,伸手想去擦,又缩回来了。
尼古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酒瓶里,浮在酒液上:“你管我。这酒是我的那份,我乐意怎么喝就怎么喝。”
酒瓶在人群里传了一圈,传到郑毅手里的时候,还剩半瓶。
他灌了一口,伏特加从喉咙烧到胃里,暖洋洋的,像有人在他胸口放了一个热水袋。
随后,郑毅把酒瓶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雾在应急灯的光里慢慢散开。
“德米特里。”郑毅靠在墙上,看着蹲在角落里的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抬起头。
他剃了光头,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疤,但眼睛里有了一种和他年龄不相符的东西。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只是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半年的合同快到了吧?”
郑毅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他,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烟幕。
德米特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8月10号到期,还有十一天。”
“合同到期,拿了佣金,回家陪妈妈,不要出来了。”
郑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一样扎进德米特里的耳朵里。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散成一撮。
“你弟弟马克西姆死在我面前,你要活着回去陪妈妈。你妈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再没第二个。”
德米特里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用左手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上有灰,擦完眼睛周围黑了一圈。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这次是真的在笑,虽然嘴角有点抖,虽然眼睛下面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哥,我会活着的,活着回家。”
德米特里的声音有点发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在发一个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