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撑住了(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格里沙缩回炮塔,用同轴机枪继续扫射。
子弹打在街道上,噗噗噗,泥土飞溅,但机枪弹的威力有限,压不住那么多人。
人群越来越近,最近的离楼门口不到五十米。
郑毅能看到他们的脸。
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胡子拉碴的,有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摔倒,有人爬起来继续跑。
郑毅从沙袋后面站起来,端着步枪朝人群里打了一梭子,然后蹲下来换弹匣。
他的手指在抖,是累的,但他换弹匣的动作很快,空弹匣掉在地上,新弹匣拍进去,拉枪机,站起来继续打。
郑毅已经打光了四个弹匣,或者打掉了十几个……也可能更多,他已经记不清了。
枪管烫得冒烟,握把烫手,他把步枪放下,从腰带上摘下一颗手雷,拔了销子,等了两秒扔出去。手
雷在半空中炸了,弹片打倒了三个人。
旁边的沃尔科夫在手雷爆炸的间隙里,用手枪打倒了两个冲到楼门口的人。
他的右手手背上的旧伤疤不再渗血了,因为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痂壳糊在伤口上。
他把格洛克换到右手,用食指扣扳机,打得更准了。
科斯佳在楼顶用SVD打掉了北侧一个试图架设机枪的射手,然后子弹打光了。
他把SVD背到身后,端起AK-12,从楼顶朝街道上射击。居高临下,视野好,能打到那些躲在废墟后面的人。
天越来越亮……
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废墟、漫过街道、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照明弹的光在晨光里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一颗苍白的小点,悬在灰白色的天空里,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炮声从运河方向越来越近。
152毫米榴弹炮的炸点从乌军的主阵地开始向西延伸,追着溃退的乌军打,然后是重机枪的声音,PKP的长点射,一梭接一梭。
罗曼诺夫的人过了河。
郑毅听到了AK-12的枪声从西边传来,不是乌军的西方步枪,是俄军的AK-12。
他抬起头,看到街道尽头出现了十几个俄军空降兵的身影,端着步枪,弯着腰,沿着墙根快速推进。
他们穿着虎纹迷彩,臂章上绣着空降兵的标志,有人脸上全是灰,有人头盔上还挂着河里的水草。
罗曼诺夫走在最前面,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里端着步枪,一边走一边朝乌军的溃兵射击。
他的嗓子喊劈了,但还在喊:“推!往前推!别停!”
乌军的第三波进攻崩溃了。
活着的人往西边跑,有的丢了步枪,有的拖着伤员,有的连头盔都跑掉了。
没有人组织反击,没有人留下来掩护。
他们在跑,拼命地跑,想跑出俄军步兵的射程,想跑出坦克的炮口,想跑回自己的防线。
但防线已经不存在了。
指挥所被端了,通讯站被炸了,弹药库被烧了,没有人下达命令,没有人告诉他们该守哪里,该往哪退。
他们只是跑,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四处乱窜。
郑毅靠在沙袋上,把步枪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烟盒已经空了,最后两根在刚才的战斗中抽完了。
他把空烟盒捏扁了,扔在地上,掏出打火机,打了三下,火苗跳了跳,没有烟可点。
格里沙从坦克里爬出来,瘫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他的脸上全是灰,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白皮,眼窝深陷,像熬了三天三夜。
“队长,我们撑到天亮了。”
郑毅靠在沙袋上,看着东边的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一线金光,照在废墟上,把碎砖和弹壳照得发亮。
远处,罗曼诺夫的人在往西边推进,枪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稀疏。
乌军的溃兵已经跑出了视线,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弹壳和烧毁的装备。
罗曼诺夫跑过来,蹲在郑毅旁边。
他的左臂吊着绷带,绷带上又添了新血,暗红色的,从手腕一直湿到肘部。
他的脸上全是汗和灰,但他在笑。
“你们……你们他妈的……真撑住了?”他喘着粗气,说话的时候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
“撑住了。”
郑毅把空烟盒从地上捡起来,又扔了。
“你们的炮火再晚来十分钟,我们就撑不住了。我连刀都用上了,手雷也扔光了,步枪子弹还剩不到一个弹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