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管道潜入(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夜视仪打开了,翠绿色的视野里,管壁像一面粗糙的隧道,一圈一圈地往前延伸,没有尽头。
积水在底部反射着暗绿色的光,每一步踩下去,水花溅起来,打在裤腿上,吧唧吧唧,声音在管道里来回弹射。
管壁上的裂纹在夜视仪里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蜿蜒着往前爬。
偶尔能看到一根树根从裂缝里钻进来,白色的,像手指一样粗细,垂在水面上。
郑毅的呼吸声在管道里被放大,像有人在用扩音器对着他的嘴。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膝盖跪在混凝土上的声音混在一起。
此外,他还能听到身后格里沙的喘气声,还有大包里TNT碰撞的闷响,每一下都让他心跳加快一拍……
如果TNT在管道里炸了,他们所有人都会在零点几秒内变成碎肉。
他能听到更远处科斯佳的呼吸,比格里沙轻很多,像一个人在睡觉时发出的均匀气息。
当然,他也能听到管道外传来的炮声……
不是从头顶传来,而是从管道壁的缝隙里挤进来的,闷闷的,像隔着好几堵墙在听隔壁有人砸东西,一下一下的,没有规律。
爬了大概十五分钟,管道向左拐了一个弯。
郑毅停下来,举起拳头,所有人停下来。
他侧耳听了听……管道里没有异常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
只有十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混在一起,像一台老式发动机在低转速运转,轰隆隆的,沉闷的。
管道外有一声炮响,比之前的都近,震得管壁抖了一下,灰尘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落在他的头发上。
郑毅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常后,继续爬。
积水越来越深,从脚踝没过了小腿,冰凉的水浸透了迷彩裤,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膜。
又从膝盖没过了大腿,水到了大腿根部,每爬一步都要把腿从水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像拔萝卜。
水是冰凉的,浸泡着膝盖,冻得骨头缝里发疼。
郑毅的左膝做了手术之后一直没问题,但在冰水里泡了这么久,开始发酸,酸得他每爬一步就咧一下嘴,牙齿咬得咯吱响。
格里沙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队长,水到我胸口了。再深就游了。游倒是能游,但包会浮起来,顶在管顶上,我就动不了了。”
郑毅没有说话。
他继续爬,双手撑着管壁,膝盖跪在水里,一步一步。水花溅起来,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通风井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一个人在吹口哨,声音很细,很轻,断断续续的。
郑毅能感觉到氧气在减少,每呼吸一口都要用力,胸腔像被人用手按住了一样。
他的头有点晕,管道里的二氧化碳浓度太高了。
郑毅看了看手表: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进入管道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按照地图上的距离,他们应该已经爬到了运河的正下方。
管道上方就是运河,河水在头顶流,他能听到水流的哗哗声从混凝土的裂缝里传下来,沉闷的,像有人在头顶走动,又像是在用一把巨大的刷子刷着天花板。
科斯佳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头顶就是运河,别大声说话。声音在水里传得远,上面有可能听到。虽然概率不大,但不要冒险!”
没有人说话。
郑毅停了下来,把耳朵贴在管壁上。
他听到了……有水声,不是管道里的积水,是头顶的河水在流动,哗啦哗啦,像有人在头顶倒水。
他能听到河面上传来的迫击炮声,闷闷的,传到水下已经变成了低频的震动,震得管壁微微发颤,像是一个巨人在打哈欠。
他能听到河底泥沙被水流推动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像蛇在草丛里爬。
郑毅没有停,继续爬。
又爬了半个小时,管道开始向上倾斜。积水从膝盖降到了小腿,然后又降到了脚踝。
郑毅知道已经过了运河,正在往西岸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