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出口附近有没有乌军的哨位？地下室有没有人？热电站周边有没有巡逻队？”

中校摇了摇头，从地图底下抽出一张卫星照片，指给郑毅看。

“侦察兵昨晚摸到过那个位置，用热成像仪扫描了整个热电站区域，没有发现乌军人员。热电站已经被乌军废弃了三个月，设备拆走了，管道割了卖废铁了。

他们的防线在更西边，主要是居民区的建筑物。热电站到居民区之间有大约三百米的空旷地带，以前是厂区的堆场，现在长满了杂草。没有设防，但也没有掩护。杂草最高到膝盖，藏不住人。”

“三百米开阔地。”

郑毅把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从管道爬出来，要跑三百米才能有掩体。这三百米，乌军只要有一挺机枪在楼顶上，我们就全完了。开阔地上连个弹坑都没有，杂草挡不住子弹，跑过去至少要一分半钟。”

“所以你们要快。”

中校站起来，把地图卷起来，用橡皮筋箍住。

“指挥所会给你们提供火力掩护。如果你们在开阔地上被发现，我们的迫击炮会发射烟雾弹，遮蔽乌军的视线。82毫米迫击炮，四门，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但烟雾弹能撑多久？三分钟，顶多五分钟。你们要在这五分钟里跑完三百米，冲进居民区。”

他顿了顿，看着郑毅的眼睛：“主要靠你们自己。”

郑毅把烟抽完，烟头按灭在脚下的泥土里，捻了两下确认灭了。

“行，这活儿我们接了，加钱吧！”

中校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靴子踩在碎砖上，哗啦哗啦，越走越远。

格里沙在后面嘟囔了一句：“队长，这是你的口头禅吧，每次都说加钱。”

“加钱是我的态度，说明这活不好干！”郑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晚上七点半，天色暗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遮住了月亮和星星，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夜风从运河方向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和远方的硝烟味，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像湿毛巾擦过。

远处乌军的阵地上偶尔亮起一小团光，是有人在用手电，光柱在夜空中扫了一下就灭了。

郑毅蹲在废弃泵站的门口，检查装备。

AK-12的弹匣压满了，四个弹匣插在战术背心前面，弹匣底板朝上，方便抽出来。

手雷两颗挂在腰带上，保险销用胶带缠了半圈，防止被什么东西钩到意外拔脱。

莫辛-纳甘背在身后，枪托上的绷带换成了深绿色的，和迷彩服的颜色接近，绷带缠得很紧，不会松动。

刺刀插在胸前，刀把朝上，右手一摸就能摸到，刀身和刀鞘之间塞了一小块布，防止走路的时候叮当响。

格里沙把大包里的TNT一块一块地码好，用胶带缠住，不让它们发出碰撞的声音。

雷管用软布包着塞在包底，导火索缠在手上绕了几圈，留了一头在外面，方便抽取。

他把包抱在胸前试了试，刚好能塞进管道，但转身的时候会卡住。

“队长，要是爬到一半包卡住了，我就在管道里把它炸了。炸出一条路来。”

“你炸了，管道塌了，我们十个人全埋里头。然后在莫斯科的报纸上登一条消息：十名雇佣军在地下管道中因操作失误被活埋，俄国防部对此表示遗憾。你爸看了，非从莫斯科飞过来把你挖出来打一顿。”

“那我就不炸，我用手抠也要抠过去。”

格里沙咧嘴笑了，笑得很勉强，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那是老兵面对任务时的光。

科斯佳把SVD背在身后，手里端着AK-12。

他把步枪的枪带缩短，让枪紧贴着身体，不晃荡。

瞄准镜用布套套住了，又用胶带在布套外面缠了两圈，怕碰到管壁磕坏镜片。

他蹲下来做了几个爬行动作，确认步枪不会从肩上滑落。

彼得把两把刀用胶带缠在腿上，刀把朝下，拔出来的时候不会被背包带卡住。

他试着拔了一下，顺手，又插回去。又拔了一下，还是顺手。重复了五次，确认了手感，才站起来。

沃尔科夫把格洛克插在胸前的快拔套里，又把步枪的枪托折叠起来，整把枪的长度缩短了一大截。

他把折叠后的步枪背在身后，试着爬了几步，背包和枪没有互相干扰。他的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确认没有僵硬。

安德烈带人也在准备。

尼古拉把烟掐灭了，塞进防水袋里，又用胶带把防水袋缠了一圈，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