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7章 渡河(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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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船桨入水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能听到北段正面连队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罗曼诺夫的人在拼命吸引火力,AK的连发、PKP的点射、手雷的爆破……混成一片。

此外,郑毅还能听到乌军机枪从北段扫射的声音,哒哒哒,节奏很快,像有人在撕一匹很长的布。

与此同时,南段泵站方向的乌军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一部分。

他们的枪口很多转向了北段,南段的火力明显稀疏了。但泵站二楼的狙击手还在,他一直在等。

他看到橡皮艇,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科斯佳那艘船的旁边,溅起的水花打在郑毅的脸上,咸的。

他没有躲,他知道躲不开。

子弹的速度比声音快,听到枪声的时候子弹已经到了。

“被发现了!”

格里沙喊了一声,从船头探出步枪,朝窗户打了一梭子。弹壳蹦出来掉进河里,嗤的一声冒了一缕白烟。

科斯佳的SVD响了,枪声在一众武器中很清脆,像掰断一根干树枝。

一发打在窗户上,碎砖飞溅,枪口焰缩了回去。

但泵站北侧的碎砖堆后面,一挺PKM机枪开始朝他们射击。

弹道从郑毅头顶划过,嗖嗖的,气流掀得头发发麻,他能感觉到子弹撕裂空气时带起的那股热浪。

子弹打在橡皮艇旁边,河面像被烧开了一样,水花四溅,一簇一簇的,最近的离艇身不到半米。

“加速!划!”安德烈喊道,声音沙哑。

奥列格把船桨扔了,直接用手划水,像一台人肉马达。

他的手臂粗得像小树干,每划一下橡皮艇就往前窜一截。

工具箱在他两腿之间晃来晃去,扳手叮当响,盖子被颠开了一条缝,水溅了进去,他用膝盖夹紧。

一颗子弹打在第一艘橡皮艇的船体上。

橡胶被击穿的声音很闷,噗的一声,像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鼓面。

气体嘶嘶地往外冒,艇身开始下沉,船头往上翘,船尾往下坠。

科斯佳半个身子浸到了水里,水到了他的腰部,步枪的枪管浸了水,他举起来甩了一下,继续朝对岸射击。

安德烈从艇上跳了下去,河水没过了他的腰,冰得他闷哼了一声。

他把步枪举过头顶,踩着河底的淤泥,一步一步往对岸挪。

尼古拉跟在他后面,嘴里的烟被河水泡灭了,他吐掉,骂了一句“操”。

奥列格把工具箱举过头顶,跟在最后面,工具箱里的水从盖子缝隙里往下流,浇了他一头。

郑毅的第二艘橡皮艇也到了河中央。

一颗子弹打在他右手边的河面上,水花溅了他一脸,他眯着眼,嘴里进了河水,涩的。

他继续划,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左腿蹬着艇底,右肩的旧伤疤被橡皮艇的边缘磨得发痒。

德米特里在他身后,一声不吭,只是把步枪从肩膀上取下来,端在手里,枪托抵在右肩上,枪口对着对岸的方向。

列昂尼德从艇上站起来,水到了他的胸口,他想用身体挡住TNT不让水泡到。

他用一只手护着身上的炸药,另一只手划水:“我的炸药不能湿!湿了就不响了!”

列昂尼德喊着,声音沙哑。

北段,正面连队的第二波冲锋正在继续。

罗曼诺夫的人已经有一半上了西岸,趴在河堤上,朝乌军的战壕方向射击。

但乌军的火力太猛,机枪从三面向他们扫射,迫击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河堤上,炸起的泥土把人埋在下面。

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趴在泥地里不动了,步枪压在身下;

有人拖着受伤的腿往岸上爬,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有人在喊医护兵,嗓子喊劈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风箱……

罗曼诺夫蹲在一棵被炸断的杨树后面,左臂上有一道血口子,是他自己用刺刀划开衣服包扎的。

他对着无线电喊:“压制他们的机枪!压制!”

团部的迫击炮又打了三发。

第一发落在乌军阵地后面,炸起一片泥土;第二发打在河里,水柱冲天;第三发落在乌军机枪掩体旁边不到五米的地方,碎砖飞溅,机枪停了两秒,然后又响了。

“妈的。”

罗曼诺夫骂了一句,从树后面探出步枪,朝乌军机枪掩体打了一梭子。

他没有瞄准,只是一种姿态:他在告诉他的人,连长还活着,还在打。

第一艘艇的人已经上了西岸。

格里沙趴在河堤上,大口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

他朝泵站北侧扫了一梭子,子弹打在碎砖堆上,碎砖飞溅。

安德烈和尼古拉在他旁边,步枪架在河堤上,朝乌军的方向压制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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