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伊利亚……没了(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郑毅没吱声,把烟叼在嘴里,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裂缝里的那根蜘蛛丝。
蜘蛛丝在风里微微晃动,一端粘在裂缝的边缘,另一端悬空,像一根细细的琴弦。
“管她什么身份。拿了钱,打完仗,合同到期,老子就走人。莫斯科?老子欠一屁股债,哪有钱去莫斯科旅游?”
没有人接话。
格里沙把烟抽完了,烟头按灭在床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
郑毅在医院里躺了大半个月。
右肩的伤口拆线之后,留下了一个粉红色的疤痕,像一朵花,五个瓣。
手指摸上去能摸到一个硬硬的疙瘩,那是弹头在骨头上留下的印迹,像是骨头自己长出来的一个包。
左腿大腿上的枪伤也拆了线,缝了十二针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黑色的线拆掉之后,粉红色的新肉从疤痕两侧往中间长,痒得要命,又不能挠,只能咬着牙忍着。
郑毅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来回走,从这头走到那头七十五步,从那头走到这头又是七十五步。
墙上的石灰被拐杖的把手磨出了一道凹痕,细细的,像一条灰色的线条,日复一日地加深。
后来他把拐杖扔了,瘸着腿走,走到操场边的那棵老橡树下面,再走回来。
老橡树的树皮被炮弹崩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白花花的木质,但树还活着,叶子还是绿的。
格里沙的伤好得比他快。
右臂的弹片伤拆线之后,他的右手已经能用了,虽然还不能举太重的东西,但换弹匣、拉枪机、扔手雷都没问题。
他重新领了装备,把大包装满了TNT和雷管,每一块TNT都码得整整齐齐,雷管用软布包着塞在包底。
随后,格里沙跟科斯佳和彼得一起,重新上了前线。
他们每天都有任务。
有时候是去清理乌军留下的雷场,格里沙用探针在泥地里戳来戳去,把一颗一颗地雷挖出来,拆掉引信,堆在一起统一销毁。
有时候是去炸毁乌军的弹药库,格里沙把TNT贴在后墙上,导火索引燃,然后所有人跑到两百米外趴下,等着那声巨响和冲天的黑烟。
有时候是配合步兵连进攻乌军的阵地,科斯佳在楼顶上架枪,一发一发地打掉对方的机枪手,彼得从侧翼摸进去,用刀解决掉剩下的。
每次回来,他们的迷彩服上都有新的破洞和新的血迹,但都活着。
格里沙的胳膊上又多了一道口子,被碎砖崩的;科斯佳的左脸上多了一道疤,被弹片擦的;彼得的刀上永远有没擦干净的血……
郑毅坐在医院的窗台上,看着他们穿着沾满泥和血的迷彩服从车上跳下来,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爪子一下一下地抓着他的心。
“科斯佳,今天打了几架无人机?”他问。
科斯佳把SVD从背上摘下来,拉了一下枪栓,听声音。枪机复位的声音有点涩,是需要上油了。
“两架。一架马维克,从东边来的,挂着一发迫击炮弹,差点炸到我们的补给车。我用SVD打的,三百米,第一发没中,第二发打中了机翼。
另一架是FPV,速度很快,距离不到二十米,我用步枪打的,三发点射,全打在机身上。”
“格里沙,TNT用了多少?”
格里沙把大包扔在地上,拉开拉链,包里还剩四块TNT,灰色的药块上沾着泥。
“用了六块,炸了一个乌军的机枪掩体。他妈的,那掩体修得跟碉堡一样,三层的沙袋,外面还堆了钢板。我用了三块TNT才把墙炸开,又用了两块把里面的人清掉,最后一块点燃了他们的弹药。”
他蹲下来,从大包里掏出一块没用的TNT,掂了掂:“队长,你什么时候归队?我一个人搬炸药搬得腰疼。”
“再养几天。医生说右肩还不能用力,左腿也不能跑。”
郑毅活动了一下右肩,关节咔嗒一声响,不疼了,但能感觉到里面的摩擦。
“彼得,你脸上那道新口子怎么来的?”
彼得摸了摸左脸上那道还没拆线的伤口,新口子在旧疤痕旁边,像两条平行的蜈蚣趴在脸上,一旧一新,都是粉红色的。
“刺刀。那人跟我对刺,他的刀尖划了一下。他的动作很快,不是新兵,至少有五年以上的经验。”
“谁赢了?”
彼得看了郑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