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没有回头。

他的左手握着刀，刀尖朝下，血从刀刃上慢慢往下滴，一滴，两滴。

“或许吧！如果活着出去，我要跟维克托说加钱。”

话音刚落，门口的人冲了进来，是十几个一拥而入。

他们从门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枪口朝前，朝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射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柱子上、墙上、人身上，弹头在水泥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坑，碎块飞溅，灰尘弥漫。

郑毅从墙根下冲了出去，他左手握着刀，弯着腰，在人群里穿行。

一个人从侧面朝他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腰过去了，迷彩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火辣辣的，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郑毅冲上去，左手一刀刺进了那人的大腿根部，那是股动脉的位置，刀尖切开了血管，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喷了他一手，温热的。

那人惨叫着倒下去。

另一个人从背后扑过来，用枪托砸郑毅的后脑。

郑毅没有回头，往前扑倒在地上，枪托从他头顶扫过，砸在墙上，墙上的石灰被砸掉了一大块。

他翻身过来，左手刀刺进了那人的小腿跟腱。

刀尖切断了肌腱，那人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郑毅站起来，一刀捅进他的脖子，从锁骨上方刺进去，刀尖从颈后穿出来。

郑毅喘了口气，然后在人群中看到叶卡捷琳娜。

她单膝跪在地上，左手的AK-74U在射击，最后七发打完了，弹壳蹦出来滚在地上。

右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她把枪扔了，从地上捡起一把乌军丢下的步枪，左手握枪，继续打。

叶卡捷琳娜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每次扣扳机，都有人倒下。

一个乌军士兵从她侧面冲过来，端着刺刀，刀尖对着她的后颈。

叶卡捷琳娜没有看到他。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郑毅冲了过去。

他左腿蹬地，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在那个乌军士兵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碎砖硌着他的后背，疼得他眼前发黑。

郑毅用左手压住那人的右手，因为那人手里有刀。

刀尖离他的喉咙不到十厘米，他能看到刀锋上的金属纹路，能闻到刀上的枪油味。

郑毅咬着牙往下压，刀尖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然而，左手的力量不够，右肩的伤让他的整个右侧身体都在罢工，他使不上力，刀尖在慢慢地往他的喉咙靠近。

那人用膝盖顶郑毅的腹部，一下，两下，腹部的肌肉痉挛了一下，郑毅的嘴里涌出一股酸水。

他闷哼一声，刀尖又近了一寸，已经碰到了他下巴的皮肤，凉丝丝的。

危机之时，郑毅用头撞那人的鼻梁。

头盔的边缘砸在软骨上，咔嚓一声，鼻梁骨碎了，血喷出来，喷在郑毅的脸上，咸腥的。

那人松了一下手，刀尖从郑毅的喉咙上移开了一寸。

趁此良机，郑毅的左手刀从下面刺进了那人的下巴，刀尖穿进口腔，穿过硬腭，直刺颅底。

那人僵了一瞬，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散了，然后软了下去。

郑毅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右肩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整条手臂都麻木了，像一条不属于他的死肉，搭在地上，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

郑毅把左手的手枪举起来，朝门口的方向瞄准，枪口在晃，他用右手托住左手手腕，稳住枪口。

但门口还有人……更多的人！

乌军的少校站在门口，端着一把AK-74，枪口对着地下室里。

他右肩上有一道伤口，是格里沙刚才打的那一发，血从肩膀往下淌，但他没有倒下。

他的身后还站着至少七八个人，全副武装，步枪上膛，有人脸上有血，有人防弹衣上嵌着弹片，但他们都站着。

少校看了一眼地下室里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步枪换了只手，用左手握枪。

“最后一遍，投降！”

没有人回答。

谢尔盖靠在墙上，身上至少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臂，一枪在侧腹，血从弹孔里往外渗。

他的脸白得像纸，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科斯佳跪在地上，肋部的伤口在往外冒血，他用左手按着，右手还握着手枪，枪口对着门口，还在瞄准。

彼得的刀还在手里，但他在发抖，因为力竭，刀上全是血，刀柄滑腻腻的，握不住了。

格里沙躺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气，胸腔像风箱一样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