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去？”

谢尔盖从墙根下站起来，扶着墙，左臂还垂着，但他站得很直。

“冲出去就是开阔地，四百米，没有掩体。他们有装甲车，有机枪，我们还没有弹药。怎么冲？”

郑毅看了他一眼。

“不冲就死在这里，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你是想死在这里被老鼠啃，还是想等乌军打扫战场的时候把你的尸体翻过来，从口袋里掏走你的证件和零钱，然后扔在一堆尸袋里？

又或者是，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的交换俘虏？又或者是，冲出去踩在乌克兰的土地上，起码是站着咽气的？”

谢尔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不是笑郑毅，是笑自己。

谢尔盖摇了摇头，把步枪端起来，拉了一下枪机，枪膛里只有一发子弹。

“冲出去，站着咽气！”

沃尔科夫从角落里走过来，蹲在郑毅旁边。

他的右手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黑红色的痂，痂壳翘起来，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格洛克握在左手，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的脸色还是白，但嘴唇不抖了。

“队长，我爸……”沃尔科夫顿了顿，咬了咬牙，“我爸让我跟着你，说我跟着你能活着回去。”

郑毅看了他一眼。

“你爸说得对。但你得听我的话，别他妈再往前冲了。再冲一次，我保不住你。”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

很快，脚步声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从楼梯口，也不是从天花板破洞，而是从地下室的入口大门。

有人在外面用破拆工具撬门，铁门的铰链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咯吱咯吱，像老鼠在啃铁皮。

门板在震动，灰尘从门框的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郑毅把SCAR-L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下一刻，铁门被炸开了。

炸药包贴在门板上，导火索燃尽之后一声闷响，铁门向内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铁门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

闪光震撼弹从门外飞了进来，这次是三颗！

三颗同时在半空中炸开，白光在地下室里闪了三次，像三道同时劈下的闪电，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像白昼。

郑毅闭上了眼，但白光还是穿透了眼皮，在视网膜上烧出三个绿色的残影。

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到，耳鸣声尖锐刺耳，像有人在耳朵里吹哨子。

他睁开眼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他们散得很开，枪口指向各个方向，交叉火力覆盖了整个地下室。

一个军官站在门口，穿着乌军的迷彩服，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手里端着一把AK-74，枪口对着郑毅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块木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身后站着至少七个人，全副武装，步枪上膛。

“投降吧。”

他开口，说的是乌克兰语，但郑毅听懂了。

“你们已经没有弹药了。我们外面还有两个排，装甲车两辆……你们冲不出去的。”

没人说话，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毅靠在柱子上，左手把SCAR-L举起来，枪口对准那个少校。

他的左臂在抖，因为受伤，肌肉在痉挛。

郑毅不得不用右手……受伤的右手，强行扶住左手手腕，稳住枪口。

“投降？老子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

少校沉默了一秒，然后扣了扳机。

枪声炸开。

郑毅从柱子后面滚了出去，子弹追着他打在地上，噗噗噗，碎水泥块飞溅，打在他脸上。

他滚到另一根柱子后面，左手的SCAR-L从柱子右侧探出去，朝门口的方向打了一梭子。

三十发，全打出去了。

弹壳蹦出来滚了一地，冒着青烟，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碎砖堆里。

一个乌军士兵倒下，被打中了腿，膝盖以下被子弹打断，小腿只剩一层皮连着，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另一个缩到了门后面。

郑毅把SCAR-L扔掉，从腰后拔出刺刀，用左手握刀，然后他从柱子后面冲了出去。

此时的郑毅，距离门口不到十米。

他要冲到那七八个人中间去，打乱他们的阵型，逼他们打近战。

他的枪没子弹了，只能肉搏。

更要命的是，郑毅的左腿在疼，右肩在疼，但他在跑，用左腿蹬地，右脚撑着，像一头瘸了腿的狼。

第一个乌军看到他冲过来，迅速端起步枪。

郑毅没有停，左手一刀刺进了那人的手腕。虽然不是致命位置，但足以让那人松手。

刀尖切开了那人手腕的皮肤，割断了肌腱，步枪掉在地上，当啷一声，郑毅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