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震撼弹炸开的那一瞬间，郑毅闭上了眼睛，但他的耳朵却瞬间高度敏感起来。

白光透过眼皮，把整个世界烧成一片惨白。

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像有人把一枚大钟扣在他脑袋上，拿铁锤砸了一下。

余音在颅腔里来回弹跳，嗡嗡嗡嗡，像一群被困在罐头里的苍蝇。

然而，郑毅却在这样的状态下听到了脚步声，那是靴子踩在台阶上的声音，碎砖在脚下被碾碎，咯吱，咯吱……

他瞬间分辨出来，来的人不是一个，至少三个，而且正从楼梯上往下冲。

冲下来的乌军以为闪光弹能把所有人震聋震瞎，以为地下室里的人会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结果，他们错了。

郑毅没有睁眼，凭记忆把AK-12的枪口指向楼梯拐角处，及时扣了扳机。

三发点射……子弹打在楼梯拐角的墙上，碎砖飞溅。

随即，闷哼声传来，有人倒下了，身体从台阶上滚下来，枪托磕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咚，像一袋土豆从楼上往下滚。

没一会而，他睁开眼，虽然耳朵还在嗡，但眼睛能看到东西了。

楼梯拐角处躺着一个人，脸朝下，后背上一个弹孔，血从迷彩服里涌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淌。

另外两个人退回了拐角后面，躲在墙的死角里，彼此在喊话。

他们说的不是乌克兰语，而是英语……还他么是美式英语，带着南方口音，像是担心说的乌克兰被郑毅他们听懂似的。

“He’s not blind! Fuck， he shot Alex!”

“Flashbang didn’t wrenade!”

正说着，手雷从拐角后面飞了出来，两颗。一前一后，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郑毅一脚踢开了最近的那颗，手雷飞回拐角方向，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在楼梯中段。

另一颗滚到了地下室的地面上，滚到一根水泥柱子的旁边。

“手雷！”格里沙喊了一嗓子，扑倒在一堆沙袋后面。

两颗手雷几乎同时炸开。

楼梯中段那颗炸得碎砖飞溅，冲击波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折射，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拧毛巾一样。

地下室地面上那颗炸在水泥柱子旁边，弹片呈扇形飞散，打在柱子上叮叮当当，打在铁皮柜上噗噗噗，打在墙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坑。

郑毅趴在地上，碎砖和灰尘落了他一背。

他迅速爬起来，甩了甩头上的灰，端起步枪，朝楼梯口又打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拐角处的墙上，碎砖飞溅，一个人影从拐角后面闪了出来。

他不是后退，而是向前冲。

那个人穿着多地形迷彩，头盔上架着四目夜视仪，端着一把MK17，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跳过了拐角处同伴的尸体。

他在空中就开了枪，子弹打在郑毅头顶的铁皮管道上，当当当，火星四溅。

郑毅往右边滚了一圈，滚到一根水泥柱子后面。

子弹追着他打，打在地上，噗噗噗，碎水泥块飞起来砸在他脸上，火辣辣的。

几乎同时，伊利亚从侧面开火了。

他的位置在地下室的一个废弃工具间里，门半开着，枪管从门缝里伸出去。

两发点射，打在那个人的侧腰——防弹衣的侧面没有陶瓷板，只有软质防弹层。

因此，子弹成功穿了进去，那人往左边一歪，撞在墙上，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第二个人紧跟着跳了下来，随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而且，他们不再一个一个地冲，而是一起压上来。

三个人并排，端着步枪朝地下室里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柱子、墙壁和设备上。

“压住他们！”郑毅喊道，从柱子后面探出枪口打了一梭子，又缩回去。

与此同时，科斯佳从地下室深处的黑暗里开了一枪。

SVD的枪声在密闭空间里大得像炸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子弹穿过整个地下室，打在第二个人的胸口，防弹衣挡住了，但人往后一仰，摔在楼梯上，挡住了后面的人。

格里沙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把一颗手雷扔了过去。

手雷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楼梯口。

轰……

弹片在楼梯间里横飞，惨叫声传来，有人从台阶上滚了下来。

乌军的第一波进攻被打退了。

楼梯口留下三具尸体，血从台阶上往下流，在楼梯拐角处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冒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炸药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郑毅靠在水泥柱子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AK-12的弹匣，子弹已经打了一半，然后从腰带上摸出一个新弹匣换上，拍了一下弹匣底板。

“伤亡？”他问。

格里沙从沙袋后面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胸口。

“我没事，就是裤子湿了……妈的，吓尿了。”

郑毅嘴角扯了一下，笑骂道：“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伊利亚从工具间里探出头：“活着。右胳膊被碎砖崩了一下，不碍事。”

彼得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刀在左手，步枪背在身后。

他的脸上有一道新伤口，是从额角到眉梢，皮肉翻开了一条缝，血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他眨了一下眼，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