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就是想了解他(2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接着又沉默了几秒:“你为什么要查他?”
布伦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月光里的一粒灰尘,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浮,上下翻滚,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托着它。
“那家伙带人杀了我的全部队友。”
布伦南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队友的死。
“海豹来的,就剩我一个了。英国人和德国人的小队,也全完了。十个人一起打,我一个人坐在这里。”
德雷克沉默了。
布伦南听到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气流声很轻:“你确定要查?”
“确定!我见过他的脸,他用的枪是一把老莫辛-纳甘,枪托上缠着绷带,背着工兵锹盾,左腿有受了伤!”
布伦南从防水布上捡起一块碎砖,在手里攥着,砖块的棱角硌着手心,生疼。
“德雷克,我需要你查他的一切。出身,履历,训练背景,家庭住址。他在国内的家人,有没有老婆孩子……一切信息!”
“布伦南,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了解他。”
布伦南把手里的碎砖捏得更紧了,棱角扎进皮肉里,血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知己知彼。”
德雷克又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更密了。
“信息不多,需要花费时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俄罗斯那边的网络不是那么好进的,他们的防火墙这几年加厚了很多。”
“我知道,我能等。”
布伦南松开手,碎砖掉在地上,沾着血,在地上滚了一下,停在死老鼠旁边。
“他带队杀了我的全部队友,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然后,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德雷克没吱声,深深叹了口气。
……
俄军的战地医院,走廊里。
郑毅躺在行军床上,左腿从膝盖到脚踝缠满了绷带,肿消了不少,但颜色还是青紫色的,像一块放久了的老肉。
他把腿搁在叠起来的背包上,让血液回流,脚趾头在绷带里动了几下,能感觉到肿胀的压迫感。
莫辛-纳甘靠在床边,枪托上的绷带已经发黑了,他又缠了一圈新的,白色的,和旧的黑色形成鲜明对比,像斑马的条纹。
沃尔科夫躺在隔壁床上,左肩缠着纱布,弹头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是7.62毫米,北约弹,从三角肌穿过去,没伤到骨头。
手术的时候,他在局部麻醉下睁着眼睛,看着医生用镊子从伤口里夹出一小块碎骨,扔在托盘里,当的一声。
此刻,沃尔科夫的脸还是白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
他闭着眼睛,但没睡着,手指在床沿上无意识地敲……哒,哒哒,哒,哒哒,像在发电报。
格里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右臂的绷带拆了,换成了纱布,缠得薄一些,能看见底下粉红色的新疤痕,像一条粉色的蛇缠在手臂上。
他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拎着三瓶啤酒,用肘部推开门,把啤酒放在郑毅床边。
“后勤那边顺的,乌克兰产的,不好喝,但有酒就行。”
格里沙用牙齿咬开瓶盖,把瓶盖吐在地上,金属盖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科斯佳靠在墙上,SVD拆成了两截,正在清理枪膛。他的右肩上的淤青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胛骨,青紫色的,像一块胎记,边缘已经发黄了,正在慢慢消退。
“伊利亚的耳朵还是不行。”
科斯佳说着,把SVD组装好,拉了一下枪栓,听声音。
“医生说可能好不了了。耳膜穿孔,边缘已经长死了,不会自己愈合,以后只能靠左耳听。”
没有人说话。
走廊里有伤员在呻吟,有人在喊妈妈,声音从某个病房里传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像在做梦……
有人在喊水,铜水杯磕在床栏上,叮叮当当……
医护兵的脚步声从这头跑到那头,硬底鞋踩在水泥地上,吧嗒吧嗒,节奏很快。
库兹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的右臂空袖子塞在口袋里,在腰侧晃来晃去,像一条多余的尾巴。
左手拿着一份文件,纸的边缘被汗水浸湿了,字迹有点模糊。
他蹲在郑毅床边,把文件放在他膝盖上,纸有点黏,沾着汗。
“休整十天。十天后,你们归队,这是团部的命令。”
库兹明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