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子弹穿过三百米的距离，打在机枪手的旁边，木屑从树干上飞溅，那个人缩了回去。

罗曼的莫辛-纳甘也响了，打在另一个人的掩体上，碎砖飞溅，那人蹲了下去。

“队长！”

格里沙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急促，带着喘息。

“我从右边绕过去了！这次不止三个以色列人，还有几个在更后面的位置，背对着我！他们在调整阵形！”

“看到以色列人了吗？”郑毅问。

“看到了！那个M24在南边那棵大橡树后面！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拿着望远镜，是那个观察手！”

“其他人呢？”

“有两个人是北约的！装备不一样！迷彩服的色块配比和以色列人的不一样！还有一个胖子背着电台，在树后面蹲着调频率！”

郑毅的脑子飞速转着。

不止三个以色列人？

对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提前在这里等着他们，他们的计划被识破了。

郑毅对着无线电喊：“对面不再只有三个以色列雇佣军了，多了不少人！都给我打起精神！至少七八个，配了机枪和狙击枪！”

话音刚落，一声爆炸从右边传来。

爆炸声不是手雷，是定向雷——M18A1阔剑。

爆炸声闷响，弹片呈扇形飞散，钢珠打在树干上，噗噗噗噗，像霰弹枪打出去的铁砂。

郑毅听见了钢珠打在金属上的声音……叮叮当当，是打中了什么东西。

“格里沙！格里沙！”

没有回应……无线电里只有滋滋的噪音，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

“格里沙！”郑毅又喊了一声。

“在！”

格里沙的声音终于从无线电里传来，喘着粗气，像拉风箱。

“操！他们埋了定向雷！我踩到绊线了！好在滚得快！弹片打中背包了，水壶碎了，TNT没事！”

“受伤了？”

“胳膊！擦了一下，不碍事！血在流，但没伤到骨头！”

格里沙的声音带着疼痛的颤抖，但还在说话，说明伤不重。

郑毅松了一口气，但心还在嗓子眼。

“阿列克谢！”郑毅喊。

“在！”

阿列克谢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比格里沙的更远一些，中间隔着枪声。

“我和彼得在一起！我们被机枪压制住了！动不了！米尼米在打我们的位置，子弹打在墙上碎砖飞溅，我们抬不起头！每隔十几秒还有一发定向雷的破片从我们头顶飞过去！”

“科斯佳！把机枪手打掉！”

科斯佳的SVD又响了。

这一次，他瞄准的时间更长，大概五秒，计算了风偏和子弹下落。

三百米的距离，7.62×54R子弹的飞行时间不到零点四秒。子弹穿过一片被炮弹炸秃的灌木丛，打在机枪手的肩膀附近。

但没打中，是擦过，因为科斯佳看到了那个人影往后仰了一下，没有倒下，而是缩进了掩体后面。

机枪哑了。

然而不到五秒，另一个人从旁边的掩体里爬过来，伏在地上，把米尼米拖到另一个射击位置，架起来，又开始射击。

那是米歇尔的观察手尤瓦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手机枪了。

“他们人很多！”科斯佳骂了一句。

他换了一个弹匣，手指在战术背心上摸了一下，确认弹匣插紧了。

“我一个人压不住！罗曼，你打右边那个！左边那个交给我！”

话音刚落，罗曼的莫辛-纳甘响了。

子弹打在一棵树干上，木屑飞溅，那个正在拖机枪的人缩了一下，但没有停。

郑毅趴在弹坑里，看着前方的开阔地。

烟雾正在散去，白色的烟墙被风吹成了几块孤立的烟团，像几朵灰色的云在地面上飘。

树林里的枪口焰越来越多，白光在夜视仪的翠绿色视野里一闪一闪的。

他数了数……至少六个方向有人在射击。

六个人，加上躲在更后面的狙击手和观察手，至少八到九个。

前锋连还要三十多分钟才能到。

三十多分钟……七个人对战至少八个人。

没有装甲车，没有迫击炮，只有步枪、手雷和TNT。

一颗子弹打在弹坑边缘，碎土飞溅，溅了郑毅一脸。

他没擦，端起AK-12，朝着最近的一个枪口焰打了一梭子。

那个白色的人影在夜视仪里晃了一下，缩了回去，枪口焰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