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四面灰墙和水泥地面。墙角有一只死老鼠，已经干瘪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郑毅用脚把它踢到一边。

彼得站在房间中央，把刀抽出来，握在右手。

刀刃朝上，刀背朝下，刀尖朝前，手腕微微内扣。

他让郑毅站在三米外，正面相对。

“你看好了，克拉夫玛伽的持刀姿势和普通格斗不一样。刀尖略低，手腕内扣，刺的时候是从下往上，不是平刺。

这样的话，角度刁钻，对手防不住。那为什么要这样？因为平刺的时候对方可以用前臂格挡，你的发力方向是水平的，对方的格挡正好可以切断你的力线。

但如果是斜向上刺，对方的格挡会滑过去，你的刀会顺着他的前臂滑进他的喉咙。”

接着，彼得做了示范。

只见他右手握刀，从下往上刺，刀尖切入假想敌的喉咙下方，斜着向上，直刺颅底。

彼得的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动作，从出刀到收刀不到一秒。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很细，像蛇吐信子。

“从喉咙刺进去，刀尖从颈椎旁边穿过，人零点三秒就死，连叫都叫不出来。”

彼得把刀收回来，转向郑毅：“你刺我一次，用你以前的刀法。”

郑毅点点头，然后抽出自己的刺刀，握紧，朝彼得的胸口刺过去。

他控制了速度和力度，但动作很流畅——直刺，平推，刀尖朝前，手臂伸直。

这是一个标准的军队格斗刺刀动作，稳定、有力、不花哨！

彼得没有躲。

他左手一拨，手腕切入郑毅的小臂内侧，往外一翻。

郑毅的刀被拨开了，整条手臂被带到外侧，胸口完全暴露。

彼得右手的刀在郑毅的胸口位置比划了一下，刀尖距离郑毅的防弹衣不到五厘米。

“你刺出来的时候，手臂是直的。你以为关节锁死，力量大到对方根本拨不动？不，你错了。

对方只要拨开你的刀，你的胸口就完全暴露了。因为你所有力量都往前推了，横向完全没有抵抗力。

而且你用的是平刺，刀尖朝前，对方的手腕一翻就能把刀拨开，顺着拨开的方向你的手会被带过去，身体跟着转，侧面全露。这时候你连收刀的余地都没有。”

“再来。”彼得退后一步。

郑毅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接着又刺了一次。

这次，他尝试留了三分力，但没有用，彼得这次没有拨，而是侧身闪开。

彼得的身体向左偏移了不到十厘米，郑毅的刀尖从他身侧划过，刺空了。

郑毅的身体因为向前发力而前倾，重心不稳，彼得左手抓住郑毅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的刀在郑毅的腋下位置比划了一下。

“腋下，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从这里刺进去，刀尖斜向上，直接到心脏。不需要穿透肋骨。

肋骨的间距有大约两厘米，刀身足够细的话，可以从肋骨间隙穿过去。克拉夫玛伽用的刀都是特制的窄刃，就是为了这个。”

郑毅低头看了看彼得比划的位置，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克拉夫玛伽讲究的是最短路径。不绕弯子，不打第二下。一刀下去，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彼得把手收回来，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你试试，从下往上刺喉咙，不是平刺。发力点不在手臂，在腰。脚步站死了，拧腰，把刀送出去。”

郑毅握刀，手腕内扣，刀尖略低，身体微微下蹲。

他做了一个从下往上刺的动作，不像以前那样直着刺，而是斜着向上，刀尖切入假想敌的下颌线。

发力的时候，郑毅感觉很奇怪，腰部的转动带动手臂，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刀尖划出一道弧线。

角度刁钻，发力方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腰用多了，手臂僵了。放松，让刀去找目标，不是用手去推刀。”

彼得走到郑毅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腰上，一只手捏住他的右臂，帮他纠正动作。

“起刀的时候肩膀不要耸，沉下去。手腕不要翻，保持内扣。从对方的喉咙下面穿进去，不是从正面捅。”

郑毅调整一下，再刺了一次。

这一次刀尖入肉的假想位置更准确了，弧线也更流畅。

彼得点了点头。

“这次对了。练吧，至少一百次！”

就这样，郑毅在空房间里练了一个小时。

出刀，收刀……出刀，收刀……

右手练了五十次，换左手。左手的力量不如右手，动作有点变形，彼得帮他纠正了两次，每次纠正都伴随着简短严厉的训斥。

“太高了！”、“慢了！”、“腰别僵！”

彼得的教学方法很粗暴：做对了就继续，做错了就重来。

不解释为什么，只示范怎么做，让你自己用身体去记住那个感觉。

郑毅出了一身汗，右手的肌肉开始酸胀，指关节发硬，虎口被刀柄磨出了一道红印子。

但他没停。

到第六十次的时候，他的动作已经不再需要思考了，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转，毕竟他有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