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里，所有人的弹药都见底了。

郑毅把打空的步枪扔在地上，从腰后拔出刺刀。

刀柄上的防滑纹被血和泥糊住了，握起来有点滑。他在裤腿上蹭了两下，重新握紧。

科斯佳把SVD的最后一发子弹打出去，然后背回身后，端起了AK-12。

弹匣里还有不到十发，他舍不得打，把保险拨到单发位置。

罗曼的莫辛-纳甘也空了。

他把狙击枪背好，端着AK-12蹲在战壕拐角处，枪口对着乌军的方向。

弹匣里的子弹不多了，他把射击模式调到单发，一颗一颗地打。

伊利亚的步枪打空了，从格里沙那里拿了半个弹匣，推进弹匣井，拉了一下枪机。

格里沙靠在墙上，头上的绷带已经全红了，他的步枪只剩三发子弹。

他把那三发退出来，装进口袋，从地上捡起一把乌军遗落的刺刀，握在手里。

彼得蹲在墙角，把刀在靴底上蹭了两下，刀刃上的血蹭掉了，露出底下冷白色的钢。

他把刀插回腰后，又从地上捡了一把乌军的工兵锹，掂了掂，握在左手里。

阿列克谢把从乌军尸体缴获的两颗手雷从战术背心上摘下来，一颗挂在胸前，一颗攥在手里。

他的步枪也打空了，被他靠在墙上，手枪还有两发子弹，退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

七个人，蹲在不到五十米长的战壕里。弹药加起来不到一个基数，手雷两颗，刺刀四把，工兵锹一把。

战壕中段的掩体里，库兹明连长蹲在沙袋后面，手里攥着一把从乌军尸体上捡来的步枪。

他的身边还蹲着五个人。

那是前锋连剩下的最后几个兵：一个中士，两个上等兵，两个列兵。

中士的左耳被弹片削掉了一半，用绷带缠着，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顺着脖子往下淌。

两个上等兵一个伤了右腿，靠在墙上，步枪横在膝盖上；另一个伤了左手，手指断了兩根，用止血带扎着，脸色白得像纸。

两个列兵倒是没受伤，但弹药全打光了，一人手里攥着一把刺刀，蹲在掩体入口两侧。

“连长，还有烟吗？”那个伤了右腿的上等兵问。

他的声音很轻，嘴唇干裂，说话的时候扯出了血丝。

库兹明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被血浸湿了一半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那上等兵接过来，叼在嘴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打了两下没打着，第三下终于打着了，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连长，咱们能活着出去吗？”另一个列兵问。

他很年轻，圆脸，眼睛很大，嘴唇上有一层绒毛，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虽然他的声音在抖，但眼睛很亮。

库兹明看了他一眼，把步枪的弹匣卸下来看了一眼……还有六发。然后，他把弹匣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机。

“能。”库兹明笑了笑，“我带你出去。就算死，老子也比你先死，乌拉！”

那列兵点了点头，把刺刀握得更紧了。

战壕外面，乌军的包围圈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第92旅的那个步兵排，加上后续增援的两个排，至少有一百多人。

他们散在战壕前方和左右两侧，占据着弹坑和灌木丛，把这段战壕围了个水泄不通。

机枪架在三个方向上，交叉火力封死了所有能露头的角度。

迫击炮在后方试射，偶尔有一发落在战壕附近，炸起的泥土从头顶砸下来。

乌军的喊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投降不杀！出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武器，保证你们的安全！”

“……”

库兹明吐了口唾沫，骂了一句脏话。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五个兵，加上工兵组的七个人，总共十三个人。

弹药加起来不到三十发，手雷两颗，冷兵器倒是人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