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坦克，离我们大概三百五十米。它的侧面有一个观察死角，炮塔转过来的时候，车长和炮手的视野会被炮管挡住。

如果能摸到它的发动机舱上，用TNT炸了它，他们的步兵就没了掩护。”

说着，郑毅看了看格里沙：“包里含有炸药嘛？”

格里沙从大包里掏出最后一块TNT，三公斤：“就剩这个了。”

“够了。”郑毅满意地点头。

“队长，你们三个人去？”伊利亚站起来，“太危险了！”

“人多了没用。”

郑毅把那块TNT塞进自己的背包，把背包带勒紧。

“你们在这守着，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从侧面翻出去，沿着那条干沟摸过去。”

科斯佳探头看了一眼那条干沟。

沟不深，但够一个人趴着爬过去。沟的尽头离那辆豹2大概一百米，最后一百米是开阔地。

“最后一百米怎么办？”科斯佳问。

郑毅没回答。他把刺刀插在腰后，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弹匣。

“最后一百米，跑！”

郑毅蹲在战壕边缘，看着那条干沟。沟里全是泥和碎砖，有些地方被炮弹炸塌了，但还能爬。

他深吸一口气，翻出战壕，趴在地上，往干沟的方向爬。

格里沙跟在他后面，彼得跟在格里沙后面。

三个人，在泥地里匍匐前进，身后的战壕里，科斯佳他们开始射击，吸引乌军的注意力。

干沟比看上去的还要浅，最深的地方也只够把身体埋进去一半。

郑毅趴着往前爬，膝盖和肘部在碎砖和泥地里磨，疼得厉害。但他不敢抬头，头顶上子弹飞过的声音嗖嗖的。

爬了大概五分钟，干沟到头了。

前方是一百米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那辆豹2A6停在一个土坡后面，发动机在怠速，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车长在炮塔顶部探出半截身子，用望远镜往北边看。

它的炮管指向战壕的方向，侧面暴露着。

“最后一百米。”格里沙趴在郑毅旁边，压低声音。

“跑！”郑毅同样压低声音。

三个人同时站起来，猫着腰，朝那辆豹2冲过去。

跑了不到三十米，乌军发现了他们。

“在那里！”有人用乌克兰语喊。

机枪转了方向，子弹打过来。

郑毅感觉脚边的泥土像被开水浇了一样沸腾。他弯得更低，脚步更快。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一颗子弹擦着格里沙的头皮飞过去，打飞了他的绷带。绷带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五十米。

那辆豹2的车长看见了他们，缩回炮塔，舱盖关上。炮塔开始转动，炮管在找角度。

四十米。

“彼得！掩护！”郑毅喊道。

彼得停下来，单膝跪地，端着步枪朝坦克周围扫射。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乌军步兵被击中，倒在地上。

三十米。

格里沙摔了一跤，脸朝下摔在地上。他爬起来，满嘴是泥，继续跑。

二十米。

坦克的发动机舱就在眼前……

郑毅从背包里掏出TNT，咬掉导火索的保险，点燃！

十米。

他冲到坦克的后面，把TNT塞进发动机舱的散热格栅里，转身往回跑。

跑了五步，身后一声巨响。

TNT炸了！

发动机舱被炸开一个大洞，黑烟从洞里涌出来，火苗猛地窜出，舔着舱盖。坦克停了下来，炮管歪到一边，不动了。

“炸了！”格里沙喊了一声。

三个人转身往回跑。

身后，乌军的步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有几十个。

第92旅的那个步兵排，加上旁边几个班的增援，至少有四五十个人，散成一个大弧形，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北边是战壕，但距离他们还有一百多米，中间没有掩护。

“妈的，被围了。”格里沙骂了一句。

三个人蹲在一辆被击毁的BMP-3残骸后面，子弹打在车体上，叮叮当当。

乌军的喊话声从各个方向传来，乌克兰语，俄语，都有。

“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

郑毅探出头看了一眼。东南西北，全是绿色的迷彩服，最近的离他们不到八十米。

“弹药？”郑毅问。

格里沙摸了摸口袋：“步枪还有半个弹匣，手枪没子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