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不能让他白死(1 / 2)日更过万不言愁
此时的郑毅,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看到的萨沙的惨状。
躯干在坑的中间,防弹衣被炸碎了,凯夫拉纤维散了一地,像一团白棉花。
胸腔被炸开了,肋骨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断口参差不齐。内脏从腹腔里涌出来,堆在身体旁边。
萨沙的脸还在……一半的脸!
右半边脸完整,眼睛闭着,眉毛还在,嘴唇还在。左半边脸不见了,被弹片削掉了,露出下面的骨骼和牙齿。
郑毅跪在地上,跪在血泊里,膝盖浸在温热的血里。
他看着萨沙的残骸,嘴唇在哆嗦,牙齿在打颤,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萨沙……”他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萨沙……萨沙……”
郑毅伸出手,想碰萨沙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碰哪里。
碰右半边脸?
这半边还完整,但碰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凉的吗?
硬的吗?
他不敢!
碰左半边?
那里没有脸了。
郑毅的手缩回来,攥成拳头,砸在地上。砸在钢板上,咚的一声。又砸了一下,又砸了一下……
指节的皮磨破了,血沾在钢板上,和萨沙的血混在一起。
科斯佳走过来,站在郑毅旁边。
他的左臂垂着,血在往下滴。
他看着萨沙的残骸,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科斯佳把SVD从肩上摘下来,靠在墙上,用右手把萨沙那只还攥着枪背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萨沙的手指已经僵硬了,关节咔咔响。
科斯佳把背带抽出来,攥在手里,背带上全是血,湿的,黏的。
罗曼走过来,看了一眼,转过头去,他走到墙角,蹲下来。
伊利亚走过来,蹲下来,把萨沙的右眼合上。眼皮很凉,很软,合上之后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伊利亚的手在抖,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是萨沙前几天给他的,他还没吃。
伊利亚把饼干放在萨沙的胸口,胸口已经空了,压缩饼干放不稳,滑下来,掉在血泊里。
伊利亚把它捡起来,攥在手里,低声骂了一句:“操!”
格里沙走过来,满脸是血,眉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站在萨沙的残骸前面,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格里沙的肩膀在抖,呼吸很重,鼻子在抽。他脱下自己的头盔,放在地上,又把头盔捡起来,戴回去。
彼得走过来,把手放在郑毅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重,很有力。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彼得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左臂上的止血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郑毅的肩膀上。
阿列克谢走过来,把萨沙的头盔捡起来。
他把头盔里的东西倒掉……一块头骨,连着几根头发,掉在地上,吧嗒一声。
然后,阿列克谢把头盔抱在怀里,用袖子擦掉上面的血和灰,擦不干净,血已经干了。
慢慢的,他把头盔抱得更紧了。
莫罗佐夫走过来,站在郑毅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红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你的队员救了你,好样的!”
莫罗佐夫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一样。
郑毅跪在那里,低着头。
这一刻,他的脑子里全是萨沙的样子:
萨沙抱着自己的枪,笑嘻嘻地说“队长,咱们又没死人”;
萨沙蹲在他旁边,问他“咱们能活着回去吗?”;
萨沙缝裤子上的补丁,缝得歪歪扭扭,笑着说“丑了点,但结实”;
萨沙把马克西姆的枪抱在怀里,说“他叫我哥,我就得替他报仇”;
……
郑毅站起来。
他的膝盖发软,晃了一下,稳住了。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团火,暗红色的,像炭火在烧。
然后,郑毅转过身,从地上捡起一把乌军的步枪,拉了一下枪机。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弹匣里还有子弹。
“杀出去!”
郑毅眼神冷漠,充满一股戾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走廊里还活着的乌军开始后退。
他们看见这个浑身是血的华夏人端着枪走过来,眼睛里全是杀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有人绊倒了尸体,摔在地上,爬起来继续退……
郑毅打了一梭子,撂倒了一个。
那人胸口开花,往后一仰,撞在墙上。又打了一梭子,撂倒了另一个,那人捂着脖子跪下去。
他换弹匣,继续打……
郑毅走过走廊,走过堆满尸体的拐角,走过被血浸透的钢板,走到了掩体入口。
靴子踩在血泊里,吧唧吧唧……
入口外面,天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光线照在空地上,照在燃烧的装甲车上,照在满地的尸体上。
乌军的人影在树林边缘晃动,但他们没有继续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