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凌晨两点。

突击队的集结地在斯捷波瓦村西侧的一片树林里。

郑毅蹲在一棵倒木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连夜绘制的渗透路线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乌军西侧防线的薄弱点：一段位于两个连队接合部的战壕，长度约三百米，兵力密度只有其他地段的三分之一。

“突击队一共三十二人。”

说话的是站在地图旁边的一个大尉，三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眼睛很亮，下巴的胡子刮得发青。

他穿着俄军制式的多地形迷彩，防弹衣上插着陶瓷板，腰间别着一把格洛克17手枪。

他的名字叫安德烈·维克托罗维奇·莫罗佐夫，第358团侦察连连长，参加过叙利亚和顿巴斯的多场战斗，身上有七处弹片伤。

“计划是这样，突击队分成三个组。”

莫罗佐夫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一组从正面渗透，二组从左翼迂回，三组从右翼迂回。你们的工兵组编在一组，跟着我。”

“目标是什么？”郑毅问。

莫罗佐夫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卫星照片，上面标注着一个坐标点。

“乌军第3突击旅的一个营级指挥节点，设在这片树林里的一个地下掩体中。情报显示，该节点负责协调西侧防线的所有火力单位和无人机。打掉它，乌军的防御就会出现至少半小时的混乱窗口期。”

“半小时够干什么？”

“够第358团突破西侧防线，把第3突击旅和第57旅的联系切断。”

莫罗佐夫把卫星照片收起来：“这是上级的死命令。凌晨五点前必须拿下。”

郑毅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二十。

还有两个半小时。

“装备检查。”莫罗佐夫要求道。

随后，突击队的士兵们开始检查各自的装备。

三十二个人，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夜视仪。他们戴的夜视仪不是俄军标配的老旧型号，而是从缴获物资里配发的西方装备。

武器以AK-12为主，但都加装了消音器和战术手电。有四个人背着SVD狙击步枪，两个人扛着RPG-28反坦克火箭筒。

郑毅的小队全员都在，伊利亚把探针插在腰带上，格里沙的大包里塞满了TNT和雷管，科斯佳把SVD背在身后，手里端着加装消音器的AK-12，罗曼同样。

郑毅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

AK-12，消音器拧紧了，战术手电的电池换了新的，四个弹匣压满，两颗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工兵锹盾背在身后，用背包带勒紧。

十分钟后，两点三十分！

“出发。”莫罗佐夫喊道。

三十二个人从树林里摸出来，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干涸的排水沟往南走。

夜很黑，云层遮住了月亮，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夜视仪把一切都变成了绿色的：沟壁是深绿的，沟底的泥是浅绿的，前方队员的背影是墨绿的。

郑毅走在莫罗佐夫后面，伊利亚跟在他后面，格里沙、科斯佳、罗曼、萨沙、彼得、阿列克谢依次跟在后面。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干泥上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声。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排水沟到头了。

前方是一片麦田，麦子被炮火炸得东倒西歪，麦秆贴着地面。

麦田尽头是乌军的第一道防线，那是一段低矮的战壕，胸墙上堆着沙袋。

莫罗佐夫举起拳头，所有人停下。

他蹲下来，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几秒，然后回头低声说：“战壕里有两个哨兵，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距离约一百五十米。一组从中间穿过去，二组和三组从两侧包抄。不准开枪，用刀。”

郑毅点了点头。

他把AK-12背到身后，从腰后抽出彼得借给他的那把刺刀，他的那把在昨天炸雷场的时候崩了刃。

刺刀很锋利，刀刃在夜视仪里泛着暗绿色的光。

莫罗佐夫打头，郑毅跟在他后面，一组的十个人猫着腰，从麦田里穿过去。

麦秆扫在腿上，沙沙响，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要踩到枯枝。

郑毅的呼吸很轻，心跳很快，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离战壕还有五十米，左边那个哨兵突然站了起来，往他们这个方向看。

郑毅趴下，脸贴着泥土，一动不动。哨兵看了几秒，大概是没发现什么，又蹲下去了。

莫罗佐夫继续往前摸，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战壕的边缘就在眼前，沙袋的轮廓在夜视仪里清晰可见。

郑毅听见了哨兵的呼吸声，很轻，还有他手里烟头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