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在前方展开，麦子已经长到膝盖高，青绿色的，被炮弹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村庄在麦田的另一头，大约八百米远。村口的几栋房子已经被炸塌了，但村后面的几栋还在，窗户里有人在往外打枪。

“过麦田。”郑毅说，“散开，间隔十五米，跑快点。”

八个人散开，在麦田里跑，麦秆扫在腿上，沙沙响……

子弹从村子里打出来，从头顶飞过，嗖嗖的。

郑毅跑着跑着，看见左边一个步兵被击中了，人往前一扑，趴在麦田里不动了。

他没停，继续跑。

跑了五百米，科斯佳突然喊：“迫击炮！”

郑毅扑倒在地上。

炮弹落在身后几十米的地方，炸起的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爬起来，继续跑。

又跑了两百米，村口就在前方一百米处。村口的矮墙后面，有乌军的人在射击。

“手雷！”郑毅喊。

阿列克谢从背包里掏出一颗RGD-5，这颗手雷是昨天从乌军弹药库里缴获的，他口袋里还装着好几颗。

拔了销子，扔出去。手雷在空中划了弧线，落在矮墙后面，轰的一声，枪哑了。

“冲！”郑毅冲进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不是村子里没人，是人都躲起来了。

街道上到处是碎玻璃和瓦砾，有几栋房子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郑毅蹲在一堵墙后面，用望远镜观察。

村子的南边，乌军正在撤退——有组织的撤退，他们交替掩护，一人跑，一人打。

“追！”郑毅果断下令。

八个人在村子里穿行。

每经过一个路口，郑毅就停下来，探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伏击再继续。

伊利亚跟在他后面，探针在手，每经过一栋房子就检查一下门口，确认没有诡雷。

追到村子的南边，乌军已经跑远了。

郑毅站在村口，看着南边的开阔地。乌军的人影在麦田里晃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队长，这边有东西。”

萨沙站在一栋被炸塌的房子旁边，指着废墟里的一个开口——地下室的门。

郑毅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

地下室里堆着弹药箱，箱子打开着，里面是子弹和手雷。

墙角还有几箱TNT和两盒雷管。格里沙走过去，打开一箱TNT，拿出一块，掂了掂。

“两公斤一块，至少十块。够用了。”

“搬！”郑毅毫不客气。

听到这话，格里沙和阿列克谢把TNT和雷管搬出来，塞进背包。

萨沙拿了两盒子弹，塞进弹匣袋。科斯佳拿了几颗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

罗曼往AK-12的弹匣里压满了子弹，又拿了几盒备用。

“乌军撤得急，弹药都没带走。”伊利亚摇了摇头，“他们的后勤补给跟不上。”

郑毅没说话。

他把一颗手雷塞进口袋，转身继续往南走。

对讲机里传来少校的声音：“工兵组，报告位置。”

“我们占领了村子。乌军往南撤了。”

“好。原地休整，补充弹药。东侧打得很激烈，第6集团军被乌军第3突击旅挡住了。上级命令正面暂停进攻，等两翼包抄到位再打。”

郑毅蹲在村口的一堵矮墙后面，掏出烟，点上。

东边的枪声很密，中间夹杂着爆炸声——不是炮弹爆炸，是手雷，近距离的。

有人在喊“乌拉”，有人在喊“亚速”……乌军的第3突击旅打反击了，俄军的第6集团军被挡在铁路线以东。

科斯佳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AK-12靠在墙上，从背后摘下SVD检查了一下，又背回去。

“东边打得很凶！第3突击旅那些人不退，硬顶着打。”

“咱们的人呢？”

“第6集团军有个营被包围了，正在呼叫支援。”科斯佳掏出烟，点上，“上面说，正面进攻暂停，等两翼包抄到位。”

郑毅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

从进攻开始到现在，他们推进了将近两公里，拿下了乌军的第一道防线和那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