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沃夫恰河南岸。

工兵营的浮桥已经架好三天了。

两条钢铁浮筒横跨河面，上面铺着木板，坦克和装甲车轰隆隆地从桥上开过去，震得河水直颤。

北岸的物资堆积如山，南岸的阵地一天比一天坚固。

郑毅蹲在南岸的一处战壕里，用望远镜往南边看，乌军的防线在视野尽头若隐若现。

此刻，乌军的防线不是之前那种临时挖的浅沟了，而是完整的战术阵地：

战壕呈锯齿形延伸，每隔几十米就有混凝土机枪巢，迫击炮阵地隐藏在树林边缘，反坦克导弹小组在灌木丛后面时隐时现。

“乌军的动作不慢，三天前还是一条浅沟，现在成了堡垒。”

科斯佳趴在郑毅旁边，把SVD的瞄准镜盖子掀开，又合上。SVD背在身后，手里端着一把AK-12，枪托折叠，枪管上绑着战术手电。

罗曼同样把莫辛-纳甘背在身后，手里也是一把AK-12，胸前挂满了弹匣。

“他们不跑了。”郑毅放下望远镜，掏出烟，点上。

俄北方集团军分享的情报说：乌军从顿涅茨克和扎波罗热方向抽调了七个旅的主力部队，增援哈尔科夫北部战场。

增援部队主要有第3突击旅、第92机步旅、第79空突旅、第93机步旅、第60机步旅、第57机步旅、第17坦克旅，加上第45炮兵旅的“弓箭手”155毫米高机动火炮系统。

这些番号郑毅都听说过，其中第93旅在巴赫穆特守了半年，第3突击旅的前身是亚速营，在马里乌波尔和巴赫穆特都打过硬仗。

“他们想干什么？”伊利亚蹲在战壕拐角处，手里握着探针，“反攻？”

“不。”

科斯佳摇了摇头，眼神微眯：“他们想封住缺口。我们占了沃夫昌斯克，再往南就是哈尔科夫。哈尔科夫是乌克兰第二大城市，不能丢，所以他们要把我们挡在这里。”

“挡得住吗？”

格里沙扛着大包走过来，把包放在地上，打开。包里装着从乌军阵地上缴获的TNT和雷管。

昨天他们在清理战壕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乌军遗弃的弹药库，里面堆着十几箱炸药和几百发炮弹。

格里沙搬了四箱TNT回来，每箱十公斤，够用好一阵了。

雷管也找到了两盒，每盒五十根，阿列克谢把雷管一根一根地用软布包好，塞进背包最里层。

“挡得住挡不住，打了才知道。”郑毅声音低沉。

5月19日，凌晨五点。

天还没亮，俄军的进攻开始了。

如今，俄军的前线阵地在南岸以南，乌军的第二道防线在沃夫恰河和哈尔科夫之间的开阔地上。

俄军的战术是正面牵制，两翼包抄。

第6集团军从东面绕，第11集团军从西面绕，正面用空降兵和海军步兵佯攻。

郑毅的小队配属正面佯攻的第358团，任务是突破乌军的前沿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缺口。

炮火准备持续了四十分钟……

152毫米榴弹炮、120毫米迫击炮、BM-21火箭炮同时开火，乌军的前沿阵地被炸得硝烟弥漫。

同时，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苏-34投下一颗颗滑翔制导炸弹，FAB-500落在乌军的混凝土机枪巢上，炸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混凝土碎块飞到半空，落下来的时候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上！”少校喊。

步兵从战壕里翻出去，散开，呈散兵线往前推。

郑毅带着人跟在正面排前面，采用之前的战斗队形，八个人，间隔五米，猫着腰，跑得很快。

不一会儿，乌军的迫击炮开始还击。

炮弹落在开阔地上，炸起一团团黑烟，弹片在空中呼啸，打在泥土里，噗噗噗。

一个步兵被弹片击中大腿，摔在地上，捂着腿惨叫。医护兵冲上去，把他拖到弹坑里，用止血带扎住。

郑毅跑了大约三百米，伊利亚突然停下来，举起拳头。

“雷场！”

郑毅立即趴下。

伊利亚趴在地上，用探针插了一下地面。探针碰到硬物，拨开土——一颗PMN-2。

他又插了一下旁边，又一颗。再插，第三颗。布雷的人很专业，雷埋得深，间距均匀，呈梅花形。

“纵深至少二十米。”伊利亚低声说，“硬排要二十分钟。”

“没时间。”郑毅转头看格里沙，“TNT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