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1日，清晨六点。

沃夫昌斯克北郊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这股怪味不是硝烟味，而是腐烂的肉和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是从北郊那座巨大的肉类加工厂飘出来，在晨风里弥散。

郑毅蹲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肉类加工厂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像一座城堡：主厂房六层楼高，红砖外墙，屋顶上竖着几根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厂区占地至少两个足球场，四周是两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

正门朝北，铁门紧闭，门前的公路上堆着用沙袋和废弃车辆垒成的街垒。

“乌军第125国土防卫旅的一个营。”

科斯佳趴在郑毅的旁边，把SVD的瞄准镜盖子掀开。

“加上从边境撤下来的边防部队，大概四百到五百人。装备有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导弹。”

“工事呢？”郑毅问。

“厂区围墙加固了，墙上开了射击孔。主厂房和旁边几个车间都改成了火力点，楼顶有狙击手。”

科斯佳顿了顿，补充说道：“地下可能有通道，连接厂区和南边的居民区。”

郑毅把望远镜的焦距调了一下，看得更清楚了。

围墙上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射击孔，枪口从孔洞里伸出来，黑洞洞的。

正门街垒后面架着一挺NSV重机枪，12.7毫米的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厂房屋顶上，几个人影在移动，有人在用望远镜往北边看。

“前锋部队到了。”伊利亚从后面爬过来，指了指公路东侧。

三辆T-80BVM坦克从北边开上来，履带卷起的泥土甩得到处都是。

坦克后面跟着四辆BMP-3步兵战车，再后面是两辆BTR-82装甲运兵车。

步兵从车上跳下来，散开，蹲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和树丛后面。

大约一百二十人，穿着多地形迷彩，头盔上挂着伪装网。

一个少校从一辆BMP-3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地图，朝郑毅这边喊：“工兵组！过来！”

郑毅猫着腰跑过去。

少校大约三十五岁，脸晒得黝黑，下巴的胡子刮得发青，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锐利。

“北郊肉类加工厂，乌军据守。”

少校把地图摊在引擎盖上，手指点着厂区的位置。

“你们工兵组配属我的连，负责清除正门方向的障碍物和雷场，为坦克开辟通路。坦克突入厂区后，你们跟着步兵清剿建筑物。”

郑毅盯着地图看了几秒。

厂区正门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大约一百五十米，没有任何掩护。

乌军在开阔地上布设了反坦克雷和反步兵雷，街垒后面那挺NSV重机枪可以覆盖整个正面。

“雷场纵深多少？”郑毅问。

“情报说大约五十米，反坦克雷和反步兵雷混合布设。具体位置和密度不清楚。”

少校看了他一眼：“工兵营的爆破索只剩两条了，省着用。”

郑毅点了点头，跑回自己的人身边。

“阿列克谢，爆破索。”郑毅说道。

阿列克谢从BMP-3上拖下来一条爆破索，五十米长，帆布管里塞满了炸药。

他把爆破索扛在肩上，试了试重量。

“一条够吗？”

“先炸出一条通道，坦克冲进去之后，剩下的雷让履带碾。”

郑毅蹲下来，在地上画了张简图。

“我和伊利亚走前面探路，阿列克谢跟在我们后面铺爆破索，格里沙准备引爆。

科斯佳和罗曼找制高点，压制那挺NSV重机枪。萨沙和彼得跟着我，坦克突进去之后咱们再上。”

“坦克什么时候冲？”格里沙问。

“爆破索炸开之后，少校会下令。”

郑毅站起来，把AK-12的枪托抵进肩窝，检查了一下弹匣。三十发，铜壳，底火完好。

他把防弹盾牌背在身后，用背包带勒紧。

“走。”

六点四十分，进攻开始。

三辆T-80BVM坦克同时开火，125毫米高爆弹打在厂区的围墙上，炸开三个大口子，碎砖和混凝土块飞出去几十米远。

围墙上的射击孔哑了几个，但很快又有新的枪口从缺口里伸出来。

科斯佳和罗曼趴在公路东侧一栋废弃农舍的屋顶上。

科斯佳的SVD瞄准了正门街垒后面那挺NSV重机枪的射手，手指搭在扳机上，等了一个呼吸的间隙，扣下去。

子弹飞过四百米的距离，击中了射手的头部，人往后一仰，倒在沙袋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