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清晨五点。

天还没亮，但营地已经沸腾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坦克、装甲车、卡车同时发动，排气管喷出的白雾在晨光里凝成一片。

士兵们从帐篷里跑出来，列队，登车，检查装备。

军官们在喊口令，对讲机里在报坐标，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火药的味道。

郑毅蹲在BMP-3步兵战车的后舱里，身边是七个人。车厢里塞满了物资箱，人挤着人，膝盖顶着膝盖，枪管碰着枪管。

“最后一遍，检查弹药。”郑毅低喝。

一声令下，每个人都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了关键事项。

科斯佳把SVD的枪栓拉开，看了一眼膛内，松手，枪机复位。

罗曼拍了拍莫辛-纳甘的弹仓底板，确认没有松动。

格里沙把大包的拉链拉到一半，伸手进去摸了摸TNT的棱角，拉上。

伊利亚把探针在靴底上磕了两下，听声音判断探针有没有裂纹。

萨沙把枪的枪带在胸口交叉了一下，确认不会滑脱。

彼得从腰后抽出刀，看了一眼刀刃上的反光，插回去。

阿列克谢把一捆雷管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数，重新塞回去。

……

五点三十分，车队出发。

BMP-3的履带碾过泥地，车身摇晃着往前开。

郑毅从观察窗往外看——前后左右全是车，坦克、装甲车、卡车，排成一条长龙，望不到头。

天空中有直升机的轰鸣，米-24和米-28低空掠过，旋翼卷起的气流把路边的树叶吹得乱飞。

车队的速度不快，但一直没停。

郑毅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从俄罗斯的田野变成乌克兰的田野。

一样的黑土，一样的小麦，一样的村庄。

但路牌上的文字从俄语变成了乌克兰语，边境线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过境了。”科斯佳提醒道。

郑毅看了看手表：早上六点十二分！

从别尔哥罗德出发到越过边境，不到一个小时。

车队继续往南推进。

郑毅本以为能够听到炮声、枪声、爆炸声……但奇怪的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不正常！

他趴在观察窗上往外看，路边的村庄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士兵。

房子还在，窗户关着，门锁着，院子里晾着衣服，被风吹得飘起来。

“不对劲。”伊利亚低声说，“太安静了。”

郑毅拿起对讲机，调到团部的频率：“指挥部，工兵组报告，前方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抵抗？”

对讲机里滋滋响了几秒，传来一个声音：“没有抵抗，乌军撤了，继续推进。”

撤了？

郑毅皱了皱眉，把对讲机放下。

车队又往前开了半个小时，路边的景象开始变了。

炮击的痕迹不多，到处都是丢弃的装备。

一辆军用卡车歪在路边，轮胎瘪了，车门开着，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地上散落着文件、睡袋、空罐头盒。

再往前，一个迫击炮阵地被遗弃了，六门82毫米迫击炮还架在那里，炮弹箱摞在旁边，盖子打开着，里面的炮弹还在。

乌军走得匆忙，连炮都没带走。

“下车。”郑毅喊道。

八个人从BMP-3上跳下来，散开，警戒四周。

郑毅走到那几门迫击炮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炮管。

凉的，至少几个小时没开火了。

他打开炮弹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82毫米迫击炮弹，引信还插着，保险没拔。

“他们没打就跑了。”格里沙走过来，看了一眼，“炮弹都没用。”

郑毅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个村子，路牌上写着“斯特里列恰”。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没有弹坑，没有弹孔，没有血迹……

乌军在这里驻守过，但他们在俄军到达之前就撤了。

“继续推进！”对讲机里传来命令。

车队没有在斯特里列恰停留，继续往南开。

下一个村子，克拉斯涅，同样的情景：空荡荡的街道，紧闭的门窗，丢弃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