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门的铁门半开着，门板上全是弹孔，铰链歪了，门框被炸得变了形。

郑毅用枪管顶开门，闪进去，手电打开。

一楼是个大开间，以前大概是商店，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发霉的食品包装和碎玻璃。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味和硝烟混合的臭味。

郑毅蹲下来，用手电扫了一圈，没有动静，但墙角有几个空的弹药箱，箱盖敞着，里面垫着干草。

人刚走不久。

“上楼梯。”郑毅低声说。

楼梯在店铺后面，水泥的，台阶上积了一层灰，但有新鲜的脚印——军靴的齿痕，两个人，往上去了。

郑毅和尼古拉一前一后，贴着墙往上走。

每上一级台阶，郑毅都先用脚轻轻踩一下边缘，确认没有绊线。

尼古拉的探针在台阶和墙壁的缝隙里滑动，金属碰到水泥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二楼，楼梯口正对着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两个房间。

郑毅从拐角探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帘被扯掉了，灰白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斑。

亮斑里有影子在动，很轻微，像是有人在房间里走动。

郑毅冲尼古拉比了个手势：左边第一个房间，有人！

尼古拉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是他自己做的，一块碎镜片用胶带缠在铁丝上。

他把镜子从门缝下面伸进去，慢慢调整角度，看了两秒，缩回来。

尼古拉伸出三根手指，又指了指门板，意思是：三个，贴着门。

郑毅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RGD-5手雷，拔了销子，握住保险握片。

他没有直接从门缝塞，那样动静太大，手雷滚进去会发出声音，乌军有时间捡起来扔回来，而是退后一步，用脚踹门。

门板猛地撞开，门后传来惊呼声。

郑毅把手雷从门缝里扔进去，不是往地上扔，而是往高处扔，砸在对面墙上，弹下来。

手雷在空中爆炸！

轰！

密闭空间里，手雷的冲击波和弹片呈球形扩散，门框里喷出一团烟尘和火光。

郑毅蹲在门侧，等爆炸的冲击波过去，闪进去，端着枪。

房间里三个人，两个倒在地上不动了，一个靠在墙角，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喷——弹片割开了他的颈动脉。

郑毅没管他，犯不着补枪浪费子弹，然后检查了房间的角落。

窗户被沙袋堵了半边，沙袋上架着一挺RPK轻机枪，弹链垂下来，亮晶晶的。

墙角堆着几个弹药箱，箱子打开着，里面还有子弹。

“清了！”郑毅喊。

尼古拉跟进来，扫了一圈，走到那挺RPK旁边，把机枪从沙袋上拽下来，弹链哗啦啦响。

他把机枪靠在墙上，又从弹药箱里拿了两盒子弹，塞进背包。

“好枪！”尼古拉眼神一亮，赞叹道。

走廊对面第二个房间，门关着。

郑毅走到门口，没踹门，而是趴下来，从门缝下面往里看。

地板上有血迹，暗红色的，从房间深处拖到门口，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去。

血迹还湿着，反光。

他缩回来，用探针从门缝里伸进去，左右扫了一下。探针碰到了东西——不是绊线，是软的，像布料。

郑毅轻轻捅了一下，那东西动了一下，然后门后传来一声闷哼。

有人在门后面，受伤了。

郑毅站起来，用俄语喊了一句：“投降不杀！”

门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乌克兰语：“我受伤了，走不了。”

“把枪扔出来。”

一把AK-74从门缝下面滑出来，枪托上沾着血。然后是手枪，马卡洛夫，也是血的指纹。

郑毅推开门。

门后靠着一个人，穿着乌军制服，右腿从膝盖以下没了，用止血带扎着，绷带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但眼睛还亮。

“你叫什么？”郑毅问。

那人看了郑毅一眼，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郑毅脸上移到尼古拉脸上，又移到走廊里的尸体上，然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