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达尼夫卡毕竟是个小村子，乌军在这里并没有重兵防守。

俄军的坦克从东侧迂回，BMP-3从正面突击，步兵跟在后面清剿……

很快，村子里就升起了俄罗斯国旗。

“休整一天。”

安德烈从外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命令：“上面说，331团原地休整，补充弹药和人员，明天开始换战术。”

“什么战术？”郑毅掏出烟，点上。

“空天军和炮兵先打，打完突击队上。班排规模，逐屋清扫，不再搞大规模装甲突击了。”

安德烈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滑翔制导炸弹炸指挥所和集结地，无人机引导炮兵敲火力点，然后步兵上去收尾。”

郑毅点了点头。

这种打法的好处是减少步兵伤亡，坏处是慢。一天推进几百米，甚至几十米。

但恰西夫亚尔这仗，本来就不是一天能打完的。

“行，休整。”郑毅声音低沉，心神放松下来。

农舍陷入沉静，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尼古拉看了看奥列格，奥列格看了看米哈伊尔。

“都闲着没事干？”尼古拉吐了口烟，“聊聊天呗！”

“聊什么？”米哈伊尔转过头来。

“聊聊你怎么来的。”

尼古拉弹了弹烟灰：“大学生，你不在莫斯科，跑这儿来挖战壕，为什么？”

米哈伊尔沉默了几秒，低下头，手指在工兵手册的封面上画圈。

“为了钱！”他笑了笑，声音不大，“但也不全是为了钱。”

“那是为什么？”奥列格难得开口，停下缠胶带的手，看着他。

米哈伊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几秒，递给尼古拉。

尼古拉接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郑毅。

郑毅接过来，扫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长头发，大眼睛，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莫斯科大学的门口，笑得很甜。

“女朋友？”郑毅问。

“前女友。”米哈伊尔苦笑了一下，“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同学。我们在一起三年。”

“分手了？”安德烈问。

“分了！去年年底。”

米哈伊尔把照片拿回来，盯着看了几秒，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

“她家里条件好，我爸是普通工人，妈是超市收银员。她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她能找更好的。”

没人说话。

“不过，主要是她自己也动摇了。”

米哈伊尔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抖。

“有一天她跟我说，米沙，我们分手吧。我问为什么，她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郑毅：“……”

这对话场景和内容，好熟悉啊！

尼古拉把烟头按灭，在床沿上蹭了蹭：“操！”

“我当时很难过。”

米哈伊尔低下头。

“后来我想通了。她没说错，我确实给不了。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工资两万卢布，在莫斯科连房租都付不起。她想要什么？房子、车子、出国旅游……我拿什么给？”

“所以你来了这儿？”郑毅问。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签了合同，半年，预付一半，我把钱打给我妈了，跟她说我找了工作，不在莫斯科，她信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感叹一声：“生活只会欺负穷人，爱情也是！”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奥列格把缠好的镐头放在地上，看着米哈伊尔，难得说了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