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地方发生叛乱或是敌人来犯等突发事件，光来回传讯就得半年，等朝廷决策送抵前线，黄花菜都凉了。

根本不可能实际控制地方！

所以，刘继如果想抢在欧洲人之前，在全世界范围内跑马圈地。

那海外封国，给地方全权其实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经历明末这些年来的天灾人祸，中国人口的减员情况实在太过严重。

万历年间大明人口总数或许有1.5亿，可现如今人口有没有七八千万都不知道。

且这些人口还多集中在南方，北方很多地方说一句千里无人烟，那是一点也不为过。

刘继将来即便有余力，第一选择也一定是向北方移民，恢复北方民生。

所以，在朝廷没有余力，且实际控制海外领土也不可行的情况下，海外封国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要能把地盘吃下来，不要便宜了白人，刘继其实不介意将来的世界上海外出现几个和中国同文同种的强国。

嗯，肉烂在锅里，总好过被别人吃到肚子里！

郑家，就是刘继拿来试验的试验品！

郑森闻言，忍不住张了张嘴。

“陛下，这……海外乃蛮夷之地……”

刘继闻言，似笑非笑道。

“若朕真把福建册封给你郑氏，你郑氏敢要吗？”

郑森闻言，愣在了原地。

刘继接着道。

“招降郑氏，朕乃发自真心，想你郑氏可以为朝廷所用。”

“否则，朕大可以全部答应你所提出的条件，先稳住你郑氏。”

“等朕扫平南北，一统九州，再想清算，你郑氏挡得住朝廷的大军？”

“郑氏水师很强，朝廷的水师确实不是对手。”

“但朝廷的水师何须与你海上决战？朕只需严行海禁，隔绝海贸，断你水师钱粮来源，用不了几年，你郑氏赖以为长城的水师就得自己散伙。”

郑森闻言，背后冷汗唰的冒出。

真诚才是唯一的必杀技！

郑森知道，刘继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都是实话。

以大一统王朝之力，想收拾郑氏真的很简单。

郑森试探着询问。

“陛下，若我郑氏要台湾呢？”

刘继轻轻摇头。

“太近了。”

“台湾距福建不过数百里海路，可谓朝发夕至。”

“大木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再说了，海外蛮荒虽不假，可其富裕也是真的。”

“洋夷能做到将一船船的金银珍宝从殖民地往他们本土运，可见海外富裕。”

“若能得之，那便是子孙万世不移的基业！”

郑森有些拿不定主意，干脆询问起了刘继给出的第二个选择。

“不知陛下的第二个选择是？”

刘继笑笑。

“你父若能率郑氏入朝，朕愿以国公之爵虚位以待。”

“且，朕准备要筹建水师都督府，专司水师发展，若你父愿意，大都督的位置便是他的。”

郑森闻言，明显有些迟疑。

他一时间根本拿不定主意。

“陛下，这件事实在事关重大，末将且需回去同我父商议。”

刘继笑着点头。

“好说，好说。”

“今日便先将正事放一放，我们只谈风月。”

“哈哈，大木给朕讲讲尔郑氏收复台湾的前后过程吧。”

“朕很好奇，那红夷军队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郑森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整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开始讲述起郑氏收复台湾的过程。

尤其是郑氏发兵围攻热兰遮城，以及同荷兰援兵的海上决战。

听着郑森讲述，刘继脸上的神情是明显的若有所思。

“棱堡，这东西还真棘手啊……”

刘继语气感叹。

郑森点点头，显然同意刘继的看法。

“陛下所言甚是。”

“棱堡的防御力实在夸张，我父亲集中数百门大小火炮，轰击了热兰遮城几个月，都未能拿下。”

“最后还是靠着围城，靠着歼灭了荷兰援兵，让热兰遮城内的红夷绝望，这才迫其投降。”

“说来，着实惭愧……”

酒宴进行到天黑才结束，钱谦益与郑森相继告辞。

刘继目送他们离开，接过一旁侍女送来的蜂蜜水，小口啜饮起来。

“陛下，有必要在郑氏身上废这么多心思吗？”

“不过是有些实力的海贼罢了，朝廷若要灭之，绝非难事。”

卢光文好奇询问。

他能够感受到，皇帝对郑森的态度很不一般。

此前吴三桂的使者来南京时，可没这么好的待遇。

刘继缓缓吐出口浊气，脸上酒意明显。

“郑家的实力没那么简单。”

“朝廷若不能收服郑家，我大汉的万里海疆恐怕将再无宁日。”

“再说了，朕欲开海，若得郑氏相助，必然事半而功倍尔。”

卢光文闻言，只得抱拳应下。

“陛下英明！”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刘继没说。

那就是，身为一个穿越者，他对郑森是有天然滤镜的。

就像是他当初为了收服李定国，而费心费力一般，如今他也愿意为了收服郑森而绞尽脑汁。

至于说吴三桂？

呵呵，作为一个政治生物，刘继可以强忍住个人好恶拉拢吴三桂。

但指望他对吴三桂有什么好感，那绝不可能！

毕竟，谁又会对一个三姓家奴有好感呢？

说话间，殿外进来一名侍从。

将一封奏报呈递到了刘继面前。

“陛下，军情司急报。”

刘继伸手接过奏报，翻阅起来。

很快，刘继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呵呵，不成想这南明君臣倒还有些志气，竟还试图集中主力，与我大汉决战。”

“但很可惜，他永历有决战之心，底下的臣子们却无报国之意啊。”

刘继手中的奏报上，详细写着永历传旨命何腾蛟和丁魁楚回援广东，但均被拒绝之事。

一旁的卢光文见此，笑着道。

“看来南明君臣是真急了。”

刘继微微颔首。

“嗯，应是吴三桂那边的事情，刺激到了他们。”

……

郑森和钱谦益一同出了行在，便被钱谦益拽着上了他的马车。

“大木，今日便去老夫府上休息吧。”

“驿馆再怎么样，也定然没有自己家里住着舒服。”

郑森面露迟疑。

“先生，这是否不妥？”

钱谦益脸色一板。

“这有什么不妥的？你当初在南京求学时，还少在老夫府上休息了？”

“走吧，随老夫回府，老夫要考校考校你的学问。”

郑森见此苦笑一声，却也只能应下。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马车晃晃悠悠向着南京城内的钱府行去。

郑森坐在车内，闭目养神，随着车马缓行，他的酒意涌了上来。

脑袋靠着车厢壁，便欲睡去。

就在这时候，马车外忽的传来一阵呼喊。

“世子！”

“世子快醒醒，出大事了。”

郑森被从睡梦中唤醒。

他的眼睛顿时睁开，先是迷茫，但很快回过神来。

伸手掀开马车车帘，郑森皱眉询问。

“什么？”

“出什么事了？”

前来汇报的侍从脸色很难看，伸手将一封从福建派遣快马送来的书信交到郑森手上，并开口解释道。

“回世子，是南洋那边传来的消息。”

“吕宋那边，西班牙人以清查细作为名，再次纵兵屠杀旅居马尼拉的汉人商贾和百姓。”

“死者，近千！！”

郑森闻言，身上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一双眼睛里满是怒容。

“什么？”

“这些该死的西班牙人，他们怎么敢的！！”

历史上，发生在吕宋的针对华人的大屠杀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是万历年间的1603年的大仑山惨案。

第二次是崇祯年间。

第三次，则是郑成功收复台湾之后。

西班牙人担忧华人和郑氏勾结，故而再次屠杀马尼拉的华人。

不过这次华人吃到了前两次西班牙屠华的教训，对西班牙人有了防备，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数千人遇害。

而这次，西班牙人之所以比历史上提前屠华，则是因为郑氏提前收复了台湾。

所以，西班牙人的大屠杀也提前了！

但是，由于第二次屠杀才刚过去没几年，所以，受害者要比历史上的第三次屠华还要少。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

PS：今天依旧日万，目前还欠一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