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森闻言，一脸无所谓的摊摊手。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咯！”

“在远东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和当权者打好关系，至于说这个当权者究竟是大明，还是别的国家，对我们来说重要吗？”

“反正，我们在远东始终都只是外人。”

埃德森是这样想的，历史上的葡萄牙人也正是这样做的。

满清入关后，葡萄牙人在战争前期虽为大明抗清提供了不少火炮火枪，但都只是做生意而已。

等满清拿下广东后，他们也并没有抵抗到底。

而是顺理成章的投了清！

把自己恭顺的对象从大明换成了大清，仅此而已。

当然，葡萄牙人这么做没毛病！

他们毕竟是洋人，又不是汉人，就连汉人中都有投降满清的汉奸呢。

如何能强求洋人和大明同生共死？

杰罗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很快，两人便享用完了桌面上的茶点。

擦了擦嘴，埃德森开口道。

“走吧，去和我们葡萄牙人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相信我们这次带来广州的礼物，他会喜欢的。”

“毕竟，现在的大明正是急需火炮和火枪的时候……”

两人说话间，忽的听到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埃德森下意识转头，便见石板路尽头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哒哒的马蹄细碎且密集，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

广州！

皇宫！

永历帝坐在主位上，双手因为愤怒而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脸色铁青的吓人。

“这个王信，天杀的狗奴才，谁允许他自作主张刺杀吴三桂的？”

“吴三桂被王信刺杀前会不会投汉不一定，但这次被刺杀后，怕是真就要去投汉了！！”

“朕……朕若不是王信已被吴三桂所杀，朕真是恨不得杀了他！”

“将他碎尸万段！！”

虽然王信行刺吴三桂的初衷是为了南明朝廷，但他的行为从实际上来说，却是直接打破了吴三桂和南明朝廷之间本就濒临破碎的关系。

说一句是他逼反了吴三桂，丝毫不为过！

永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永历不明白，他只是派王信这个亲信去庐陵，联络一下关宁军内部的暗线，打探关宁军的动作而已。

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去行刺吴三桂的？

在永历帝面前，瞿式耜、吕大器等人齐齐下拜，跪在地上。

“还请陛下息怒！”

“是啊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陛下万万保重龙体！”

永历不断深呼吸，过了许久，他终于冷静下来，冷哼一声道。

“诸位卿家，都说说吧朝廷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吴三桂可能的反应？”

瞿式耜脸色难看地开口道。

“陛下，吴三桂既然在事发后下令诛杀了王公公，怕是已经做好了和我朝廷翻脸的准备。”

“朝廷不可不防！”

永历缓缓吐出口浊气。

“朕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朝廷现在无兵无饷，该怎么防？”

关宁军本就是南明在军事上最大的依仗，关宁军一旦叛变，这对南明来说可天塌了也没什么区别。

就凭广州本地的卫所，以及新募的兵马，根本没有抵抗汉军南下的能力。

就更别提，一旦汉军南下，大概率是会以关宁军为前锋了。

更重要的是，南明朝廷现在不光无兵，还没钱。

大明的税收本就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尤其是万历年以后，地方上更是连年积欠。

就更别提现在了。

大明眼瞅着国祚危急，风雨飘摇，那些地主士绅们怎么可能还老老实实给朝廷交税？

他们留着些钱粮，等新朝大军打过来去犒军不好吗？

普通百姓倒是肯老实交税，但问题是，穷鬼们自己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就算把他们都榨干，又能榨出多少油水？

如今南明的财政，基本上属于府库里空的能跑耗子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永历如何有信心抵挡南下的汉军？

永历帝话音落下，吕大器开口道。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法子，或可为朝廷请来援兵。”

永历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卿家有何教朕？”

吕大器稍稍整理了一下语言，吐出四个字。

“佛郎机人！”

“微臣听闻濠镜澳的佛郎机人擅用火器，朝廷若能得佛郎机人相助，或可增加几分抵御汉贼南下的底气。”

永历若有所思。

“佛郎机人乃蛮夷也，其前来大明，不过是利之所向。”

“朝廷现在无钱无粮，安能驱使佛郎机人为我所用？”

吕大器摇摇头。

“陛下，朝廷如今固然无钱无粮，但却握着佛郎机人的通商命脉。”

“据微臣所知，佛郎机人来我大明，是为通商贸易，我大明若能以开海通商为条件，或可换得佛郎机人相助。”

“即便不成，应也能从佛郎机人那里买些火炮火枪来。”

永历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这倒也是个法子。”

“可仅凭如此，怕是也无法抵挡汉贼南下。”

“诸位卿家，你们说朕召湖广总督何腾蛟、云贵总督丁魁楚率军回援如何？”

“若朝廷能汇聚主力于广东，未必没有同汉贼一战之力。”

永历此言一出，瞿式耜和吕大器等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自甲申以来，大明便开始不断丢城失地，事到如今，真正还在大明掌控之下的省份，已经只剩半个湖广，外加两广和贵州。

一旦朝廷召集何腾蛟和丁魁楚率军回援广东，那无疑是要弃守湖广和贵州的意思。

如此一来，或可集中主力，与汉贼一战。

可这一仗要是打输了，大明可就真的要亡国了。

连个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他们有别的选择吗？

答案很明显！

并没有！

对如今的大明来说，集中主力于广州，同汉贼一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不这么做，就是等死，等汉贼将他们各个击破！

既然如此，那不如集中主力打一场决战。

赢了，便能挽回自甲申以来，大明日渐倾颓的国势。

输了，无非也就是把灭亡的时间稍稍提前个一两年！

“陛下圣明！”

瞿式耜、吕大器等纷纷下拜。

永历见此，也是满意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