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剑门关鏖战,尼堪之死(1 / 2)听风煮雨夜
咚咚的战鼓声中,一个牛录的汉军八旗沿着山道向剑门关缓缓推进。
满达海目视前线战况,神情中明显有着焦虑。
“王爷,我军能拿下剑门关吗?”
济尔哈朗摆摆手,底气十足道。
“无妨,不必忧心。”
“剑门关虽然地形险要,但守关的只是西贼,而非兴汉军的本部。”
“军队的战斗力不是换面旗就能涨起来的。”
“此战我军定可取胜!”
明知道剑门关地形险要,还敢带兵来攻,济尔哈朗当然有底气。
而底气的来源,就是汉中之战时西军那不争气的表现。
汉中之战,清军一战击破数十万西军,吓得张献忠连剑门关都没守就仓惶退回了成都。
这让济尔哈朗如何能看得起西军?
连带着,自然也不会将李定国所部放在眼里。
在济尔哈朗看来,李定国所部不过是打出一面兴汉军的旗帜而已,他们本质上依旧是西军。
济尔哈朗觉得只要他能豁得出去,舍得八旗死伤,就一定可以攻下剑门关。
咚!咚咚!
战鼓声节奏越来越快。
汉军八旗推着临时打造的盾车,向着剑门关推进。
在盾车后,还跟着一架架云梯。
李定国眺望城外,脸色沉着。
“只可惜我军没有火炮,否则绝不会让鞑子这般轻易把盾车和云梯推到城下。”
西军在火器方面本来就没什么优势,军中的火炮大多都是些佛郎机和虎蹲炮。
且这些火炮在汉中之战时,几乎全部丢在了战场上。
后续刘继虽然给李定国补充了一批粮草军械,但其中并没有火炮。
这使得,如今的李定国在据守剑门关时,面对城外清军的攻城器械,基本上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
但幸运的是,清军也没有火炮。
否则,李定国所部可就太过被动了。
终于,清军将盾车推到了剑门关下,而后,关城上下开始弯弓对射。
一时间,嗖嗖的箭矢破空声不断响起。
但双方一方有城墙垛口遮掩,一方有盾车掩护,箭矢你来我往的射击,却是几乎没有多少实际杀伤效果。
咚!
云梯被推到了剑门关下!
带着铁钩的前端搭在城墙上,清军八旗兵开始举着盾牌,向城墙上攀登。
可接应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滚木礌石。
一时间,不断有企图登城的八旗兵被砸落云梯,摔的头破血流。
一罐火油被从城头上砸下。
火把从天而降,点燃火油。
轰!
火光冲霄而起,一架云梯被火焰点燃,几名沿着云梯攀登的清军八旗兵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被火焰吞没。
咚咚!咚咚咚!
战鼓声愈发急促。
剑门关下的汉军八旗一刻不停的企图登城,但剑门关的地形实在太过险要,即便这些汉军八旗拼命,也始终未能冲上城墙。
时间流逝,小半日的鏖战下来,冲到剑门关下的一个牛录汉军八旗连带包衣几乎折损殆尽。
只剩三四十人哭爹喊娘的转身向后逃去。
一具具死状各异的尸体躺满了关墙前的山道!
济尔哈朗看着战场上的一幕,拳头攥得很紧,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不见多少动容,只是继续面无表情道。
“增兵!”
很快,随着济尔哈朗话音落下。
又一个牛录的汉军八旗被派了上去。
但很明显,不同于刚刚那一个牛录的汉军八旗在冲锋时士气高昂。
这第二个牛录的汉军八旗在冲锋时,明显开始犹豫,甚至有人裹足不前。
济尔哈朗转头吩咐一旁的尼堪。
“带一个牛录满洲八旗跟在后面押阵,但有裹足不前,无令溃退者,斩立决!”
尼堪抱拳领命,当即带着满洲八旗前去督战。
清军继续对剑门关发起攻势!
日头西斜,天空中的残阳逐渐向着地平线下坠落。
被顶在前面的那一个牛录汉军八旗再次死伤殆尽,济尔哈朗面无表情的下令,再调一个汉军牛录上去。
汉军八旗都统李国翰哭丧着脸祈求。
“王爷,剑门关前地形实在太过狭窄,再这样打下去,我等八旗的骨血便要流干了……”
济尔哈朗厉声喝问。
“李国翰,你好大的胆子,莫不是要抗命不成?!”
李国翰闻言,身体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王爷,末将不敢,末将只是觉得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以当前这种打法,我等即便全军覆没,也很难拿下剑门关。”
济尔哈朗冷笑一声。
“那你以为我等该怎么打?”
“剑门关的地形在这里摆着,难道你有法子能够取巧?”
“呵!”
“现在不豁出去拼命,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剑门关,等身后兴汉军追兵杀至,将我等包围在剑门关下,到时候,我等即便想拼命,也迟了。”
语罢,济尔哈朗继续下达进攻的命令。
在满洲兵的督战下,又一个牛录的汉军八旗被顶了上去,和剑门关上的李定国部拼死绞杀。
天逐渐黑了下来,可清军的攻势依旧不停。
济尔哈朗下达了连夜攻关的命令。
这个时代之所以很少打夜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普遍缺乏维生素A,患有夜盲症。
大部分士兵在晚上连路都看不清,就更别提打仗了。
但八旗兵身为我大清的主子,平日里吃喝不缺,即便是汉军八旗,那也时常能吃到肉食,军中夜盲症患者虽然也有,但比例并不高。
是具备打夜战的基础条件的!
为了能够尽快打通剑门关,以免被兴汉军两面包夹,济尔哈朗也算是豁出去了。
即便天黑也没下令撤兵,而是让清军继续连夜攻打关隘!
但济尔哈朗不知道的,在他下令加紧攻关的同时,清军之中却是不免人心惶惶。
军心士气肉眼可见的往下跌!
尤其是那些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
济尔哈朗接连下令让汉军八旗顶上前去当炮灰,强攻剑门关,这种行为无疑会令汉军八旗不满。
甚至是生出怨怼!
而蒙古八旗也是不免兔死狐悲!
因为,蒙古人始终不是满洲人,虽然他们比汉八旗地位高些。
可也只是二等人和三等人的区别!
本质上,他们都不是满清的自己人。
如今眼见汉八旗被当成炮灰用,蒙古八旗不可避免会兔死狐悲。
因为事情明摆着,等汉八旗死光,就轮到他们蒙古八旗去填剑门关那个无底洞。
剑门关上下的厮杀越发惨烈。
时间来到寅时,可攻城还在继续。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叠成一个缓坡,缓坡越堆越高……
伤兵的惨叫哀嚎声不断响起。
一架架云梯,一辆辆盾车,在黑夜里燃烧着,腾起的火光将剑门关上下照的亮如白昼。
“杀!杀上去!”
“王爷有令,拿下剑门关,包衣抬汉军旗,汉军旗抬满洲旗!”
可是,任凭军官怎么呼喊,怎么画饼,随着近一个甲喇的汉军八旗前后砸在剑门关下,却依旧无法撼动关城。
被顶在前面当炮灰的汉军八旗终于崩溃了,开始哭爹喊娘的往后溃逃。
曹铁牛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跟着大部队往后溃逃。
随着距离剑门关那个绞肉场越来越远,曹铁牛心中的情绪逐渐放缓。
可就在这时候,他忽的看到前方山道上人影幢幢,一只只火把摇曳。
大喝声随之传来。
“回去,不许退!”
“所有人,立即止步,重整旗鼓继续攻关!”
“王爷有令,擅退者死!”
曹铁牛见此,心里一个咯噔,知道他们这是撞上满大爷督战队了。
出于对满洲兵威势的畏惧,曹铁牛下意识止步。
但他才刚止步,便听到身边有人低声暗骂。
“去你娘的狗鞑子,你们踏马的怕死让我们去当炮灰,有能耐自己上啊!”
“就是就是,光把威风撒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有什么用,有能耐怎么不回头去和兴汉军再战一场?”
“什么八旗不满万,满万不可敌,放你娘的屁。”
曹铁牛见此,也是忍不住跟着骂了起来。
“马勒戈比的,让老子当炮灰,司马玩意,合州城外兴汉军怎么没杀光你们!”
溃兵们一边骂,一边往前冲,根本不理会督战的满洲八旗。
听着溃兵们不干不净的叫骂,尼堪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当即冷喝一声。
“放箭,射杀溃兵!”
崩!崩崩!
弓弦颤响声响起。
箭矢破空,嗖嗖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溃兵接连被射杀。
曹铁牛眼睁睁看着一个袍泽被一箭射穿面门,扑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再也不动。
曹铁牛停下了往前冲的脚步,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尼堪上前几步,提刀将一个未死的溃兵脑袋砍下,拎着脑袋后的辫子拎了起来。
这颗脑袋的断口处,还在滴答滴答流淌着鲜血,脸上的表情也是扭曲且狰狞。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当逃兵的下场!”
尼堪扯着嗓子大喊。
“都给老子回去,继续攻城!”
“无令擅退者,不光自己要掉脑袋,你们在京城的家眷,也要被罚到托克索庄园里做农奴!!”
喊杀声中,溃退的清军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再次杀了回来,继续向着剑门关杀去。
剑门关城墙上。